天空中染著淡淡的墨色  是黎明呢,還是黃昏呢  從外側眺望著的我,無法判別    在遼闊的天空下,是片高地的荒原  就算伸手,也像是觸摸不到的天空  以及只要一伸手,就好像碰得到的雲朵    這裡,是過去她馳騁過的戰場之一    現在沒有跟隨她的騎兵  也沒有一望無際的黃金草原    在鈍色的天空下,朝天際伸展的    只不過是已經看慣了的,戰場的遺跡    沒有感情的起伏  對她來說,這種景象就是日常生活吧  孤獨的心中什麼都不存在  將身體靠在黃金之劍上的她,大大地吐了一口氣,慢慢地放鬆了肩 膀    戰爭已經結束了吧  她看了一眼被消滅的軍士骸骨後,朝自己軍中走去  這是她所經歷過的戰鬥  那冷靜的態度跟現在完全沒變  她不管在什麼樣的艱苦環境下,都是我所認識的她    ────然後,我看到了王的夢    自從拔起那把劍之後,她就不是人了  因為在代替父親成為領主之後,她就是領導眾多騎士的王了  有人稱她為亞瑟王,或者是阿爾托莉雅,原本以騎士為目標的少女, 人生突然被轉變了    她表現的像是國王的兒子  因為治理廣大領土、統率騎士們的她非得是男人不可  知道她是少女的人,只有她的父親以及魔術師    她如字面一般地以鋼鐵包裹身體,一生都封印住這個事實    當然,不是沒有人懷疑  可是持有聖劍的騎士王不會受傷,也不會老化  聖劍Excalibur中有著妖精的力量守護,使持有者能不老不死  因此,沒有人去追問她那以騎士來說太過嬌小的身軀,而讓人以為 是少女的面容,也被騎士們當作俊秀的王而稱讚著    ───本來,這種事就不是什麼問題    事實上,王是無敵的  跟體格與樣貌毫無關係  因蠻族入侵而懼怕的人民,需要的是一個堅強的王  在戰場上馳騁的騎士們,只遵循一個優秀的統率者    王具備了這所有條件  所以───事實上,沒有人去追問王的身分  不管是女人還是小孩都沒關係  重要的是,只要那人以『王』的身分守護國家就好    新的王既公平無私,在戰場上也常立於前線驅逐敵軍  雖然死了許多敵軍與人民,但王做的選擇一直是正確的,比任何人 都適合當『王』  這沒有餘地讓人懷疑,而且既然王是正確的,那懷疑也沒意義吧    王在戰場上不知道什麼是敗北  她將曾經失去的騎馬戰術重新夠建構起來的軍隊,如字面上一般地 在戰場上縱橫來去,擊潰異族的步兵,突破數城城牆    常站在前線,是因為要背負起國家嗎    為了戰爭,不得不捨棄許多人民    戰爭之後,不得不捨棄所有敵人    在保衛國家的戰爭中,藉著壓榨本國村莊來整頓軍備是常道    從這方面來說,應該沒有騎士像她一樣殺了那麼多人吧    我不是她是某曾經覺得這很沉重  那在這種夢中是不可能知道的    只是,她驅馳於戰場上的樣子毫不迷惘  坐在王座上時,也不曾也因憂愁而瞇起眼睛    王並不是人  如果有了人類的感情,就不能守護人類    她嚴格地遵守著這個誓言  解決許多問題,勤政得讓所有人為之咋舌  有條不紊地治理國家,毫無錯誤地懲罰人民    然後,在打贏不知道第幾次戰爭,井然有序地率領幾個部族,處罰 過幾百名罪人之後    “亞瑟王,不了解人的心情”    身邊的騎士小聲說了    所有人都抱著這樣的不安嗎  她越是成為完美的王,他們就越對自己的王懷著疑問    人不能被沒有人的感情的人支配    幾名有名的騎士離開了白色王城,而王把這當作理所當然般地接受 了,列入她統治的一部分    曾是容貌俊秀、騎士們的光榮的王,就這樣被孤立了    不過,這對王來說只是一些毫無關係的瑣事  就算被孤立、被懼怕、被背叛,她的心志都不會變    毫不改變  因為自從下定決心握住那把劍的時候開始,她就已經捨棄感情了    ───然後,對她來說的最後一場戰爭開始了    在巴頓山丘上的戰役以大勝告終,因為戰果太過壓倒性,蠻族也提 出和平相處的要求  原本只是坐以待斃的國家,就這樣得到了短暫的和平    依賴著絕對英雄的戰亂結束了  不列巔總算漸漸恢復為她夢想中的國家了    ……景象漸漸淡去  腦中的某處在想著,夢結束了,該起來了  沒多久意識就會消失,然後又會再度醒來吧    可是,在那之前,有件事讓我很不爽  ……那傢伙是笨蛋啊  的確,那傢是很強又擅於戰鬥也說不定  可是,這跟適不適合戰鬥是兩回事不是嗎    我對那傢伙身旁的人也很生氣  既然那傢伙沒注意到這點,如果周圍的人又沒告訴她的話她會一輩 子錯下去的    ……真是的。周圍有那麼多人,為什麼就沒有人告訴那傢伙這個事 實呢────    「────────」  睜開眼睛  ───離開依莉雅的森林而回到家裡來,是昨天下午的事  遠阪因為腹部的傷在痛而回房間去,我也因為不停劇烈頭痛而馬上 睡著了    也是因為搬了很重的東西吧  一回到房間躺了下來,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因為只有Saber 沒什麼大礙,我跟遠阪就像把警衛交給她似地睡 著,然後────    「……睡了半天了嗎。……嗯,頭痛也差不多好了」  我鬆了一口氣  跟Berserker戰鬥時  因為複製Saber 的劍而引起的頭痛並不簡單  如果一直持續下去的話,比起身體,腦袋會先壞掉吧    ────這時    「咦────?」    Saber 正座在枕邊    「……Saber ……? 怎麼了,一大早表情就很不舒服的樣子。在 我睡覺時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只是,做了場夢」  「?」    「……不,沒事。還是來吃早飯吧,士郎。已經是起床時間了」  Saber 站了起來,靜靜地離開了房間    「……?」  不知道Saber 的態度為何如此奇妙  雖然不知道,可是────    「……她正座在我枕邊,是在照顧我吧────」  當我一這麼想的同時,那不該想起的景象就又復甦了    「唔……! 不行、在想什麼啊我……! 別想起那種事……!」  我甩著頭揮開雜念  ……那個、我是以主人的身分跟Saber 交合的  如果不這麼想,雖然不嚴重,但也讓我無法抬頭看Saber 了    「……而且,以那時候的狀況……是因為遠阪那傢伙做了那種事」  唔、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如果連遠阪都意識到的 話、就根本定不下來了……!    「────平常心、平常心。昨天回來時不是跟平常一樣嗎。這樣 就好,這樣就好」    不,雖然昨天只是因為累翻了才會那樣,但總之就是要平常心  ……而且,如果我這樣Saber 也一定會困擾的    「───好。總之得冷靜下來,去做早飯」    我一邊深呼吸一邊換衣服  時間已經過了襖上久點  從昨天下午就什麼都沒吃的Saber ,應該肚子很餓了吧    過了九點已經不能說是早上了  考慮到Saber ,早飯就做的充實一點吧    「士郎。今天早上只有我跟你,不叫凜起來沒關係嗎?」    「啊啊,大家都還在睡吧。昨天經過那種事,也沒必要勉強她們起 來。把飯作好放著她們就會自己吃了吧」    「是嗎。那麼請早一點準備好嗎。已經這個時間了」  「我知道。我身體狀況也不錯,吃完飯就到道場去吧」    「咦……到道場去、難道還要跟我鍛鍊劍術嗎……!?」  「怎麼了? 這不是每天的功課嗎」    「怎麼了嗎Saber ? 我說什麼奇怪的話了嗎」  「啊、不是……這個、我是以為士郎不會再鍛鍊劍術了。我想現在 已經打倒了Berserker,讓士郎那麼努力的理由也消失了……」    「───這樣啊。說起來,好像是這樣沒錯」    我跟Saber 還有遠阪三人共同的敵人Berserker已經不在了  我們過去是因為被比自己還強大的敵人盯上,才彼此協助,持續著 抱佛腳般的鍛鍊    「嗯─,不過我會繼續鍛鍊喔。因為我還不能獨當一面,而且Saber  要拿起劍才會說出真心話嘛。這樣我也比較好說話」  比較好說話,也是因為說起話來比較愉快啦    「……哈啊。在道場裡的我,比較會說真心話嗎」    「會喔。至少不會有顧慮吧。這樣我也比較輕鬆,Saber 也能放鬆 一下不是很好嗎。總之每天上午我都要跟Saber 比劍啦。別搶走我 少數的娛樂吧」    我從冰箱中拿出絞肉和蔥、洋蔥蛋後走向流理台。接下來是麵粉跟 酒跟沙拉油還有……    「……哈啊。既然這樣,我也沒什麼好反對的了」  「?」  Saber 在客廳那邊喃喃著,我剛好沒聽到    咚咚咚  我把洋蔥、麵粉、酒、蛋和鹽攪和在一起,再加入四百克的絞肉又 攪和一次  今天早上的菜單,雖然有點大膽,不過就決定是日式烹煮的漢堡肉 了    「凜? 妳醒來了嗎?」  客廳傳來Saber 的聲音  「遠阪?」  我一邊做菜一邊回頭    「……早安。抱歉士郎,讓我喝一下牛奶」    遠阪帶著一副不高興的表情走到這來,從冰箱拿出牛奶    「啊─,睡太多了頭好痛……咦、啊咧? 怎麼,一大早就做那麼 好的菜啊」  剛才那副不高興的模樣不知到哪去了,遠阪眼睛閃亮亮地看過來    「嘿─,好像很好吃。嗯,正好肚子也餓了,真是得救了」  是嗎。不過得救的人是妳,沒救的可是我啊  老爸說過,當某一邊有所收穫時另一邊就會有所損失,說不定就是 這個意思    「……我從以前就這麼覺得了。妳眼睛還滿利的嘛」  「哎呀,只是跟一般人一樣利而已喔。那我的分就拜託你囉」    遠阪揮著手回去客廳  一手拿著裝著牛奶的玻璃杯,在桌旁大剌剌地坐了下來  ……呃  該怎麼說,是看起來像國王一樣,還是讓人看了沒力呢    「真是隨便啊,凜」  好,不愧是Saber 。把不好說出口的事乾脆地說了出來  可是  遠阪把Saber 的責難當作微風一般,一句「還好啦─」就帶過去 了    「當然要隨便一下囉。現在沒有Berserker了,接下來就只剩 Caster、Lancer和Assassin了對吧? 這些跟Berserker比起來算 不上什麼重要敵人,以現在的Saber 也能輕易擊退不是嗎」    「───這我可不敢肯定。Lancer的主人依然不明,Assassin也不 是能大意的對手。而Caster則到現在還沒遇過不是嗎」    「客氣客氣。以亞瑟王的本事那些英雄就算一起來也都被收拾得了 吧。之前雖然魔力不足,但這也已經解決了。沒有從者可以與現在的 Saber 對抗的」  「────」    聽了遠阪的話,Saber 壓低了眉毛  ……我也是同樣的感覺  剛剛遠阪說的話,不能聽過就算    「───遠阪。妳以前就注意到Saber 是誰了嗎」  「有一點。到昨天才確定的喔。可以使用那種聖劍的英雄只有一個 人嘛。……不過,傳說中的亞瑟王竟是女生讓我有點吃驚,但就在眼 前也只有相信了不是嗎」    「而且傳說這種東西是可以隨意改變的對吧? 雖然不知道是 Saber 自己隱瞞還是周圍人隱瞞的,在中世紀女生要當王是不太方便 呢。於是就有人會把她當男的囉」    遠阪的口氣跟平常一樣  聽著的Saber ,也沒有特別在意的樣子  或更應該說是贊成遠阪的話,而沒有要否定的樣子    「………………」  那麼,就是她清楚地承認了  劍士的從者,是選擇與劍有關的英雄擔任。從這點來說,她可說是 最高位的劍士吧    在英國是英雄的代名詞  連距離遙遠的這國家都鮮少有人不知道的,聖劍的使用者    ……可是,如此一來會怎麼樣呢  在亞瑟王傳說的最後,是以王的死亡作結  不,就算是英雄也是人  最後以死亡為結束是當然的───可是沒有英雄是尋常地死亡的    亞瑟王應該也不例外    亞瑟王最後,記得是在戰場上結束生命的  在卡姆蘭發生的大決戰  統一了不列巔,也沒有必須打倒的外敵的亞瑟王,最後卻遇到了料 想不到的『敵人』    亞瑟王被他所應該保護的己國軍隊───也就是自己的心腹所背 叛,被曾與自己一同馳騁沙場的騎士所襲擊    亞瑟王雖然打倒了敵人的首腦,但也受了致命傷,囑咐僅存活的騎 士貝帝維爾將聖劍交還    “越過這染血的戰場,越過那山丘。那兒有著一口深湖。把這把劍, 沉入湖中吧”    可是貝帝維爾沒有遵從那囑咐  第一次跟第二次,害怕丟棄聖劍的貝帝維爾都謊稱「已經將劍丟入 湖中了」    而每次亞瑟王都命令貝帝維爾丟棄那把劍,他到第三次才遵從王的 命令  然後,確認聖劍已經歸還了的亞瑟王,就斷氣了    「對了士郎。你之後打算怎麼辦啊」    ───這時  遠阪突然朝我看過來    「呃……什麼怎麼辦啊」  「就是說那在和室睡覺的危險小孩啊。都叫你別管她了,你還把她 帶到這來不是嗎」    「關於這點我也想說。雖說失去了Berserker,依莉雅斯菲爾還是 個危險的主人。居然要保護她,士郎是怎麼了」  「對對,那傢伙交給綺禮就好了啦」    「唔────」    兩人一搭一唱地瞪著我  ……就是這樣  Berserker消失後,依莉雅就昏倒了  看起來不會馬上醒來的樣子,於是我就把她帶回家裡    當然遠阪跟Saber 是反對的,所以我只好一個人背著依莉雅  失去從者的主,只有在被其它主人殺害前逃走,或是到教會接受保 護而已  遠阪雖然說要交給言峰神父,但我不覺得那神父會照顧依莉雅,就 讓依莉雅在和室睡著,可是────    「士郎。雖然你的想法很了不起,但跟依莉雅斯菲爾扯上關係是很 危險的。現在還來的及。應該盡快交給教會,或是剝除她的令咒」    Saber 銳利地直直瞪著我  ……呣  Saber 是認真的喔  要說服她好像十分困難    「什、什麼啊,總不能放著她不管吧。依莉雅還是小孩子,樣子也 怪怪的。交給言峰又很可憐啊」    「可憐? 你啊,因為那孩子而遭遇那種事後還在說什麼夢話 啊!?」  「我有同感。士郎對依莉雅斯菲爾太過同情了。她好幾次都想要殺 了士郎不是嗎」    兩人逼得越來越緊了  不過,可不能在這裡講輸她們    「依莉雅的確曾經是敵人。可是那傢伙沒有壞心的。只要有人好好 跟她說,依莉雅也不會做那種事。而且我一開始就應該說過了。我不 是為了殺害主人才戰鬥的。是為了結束戰爭才戰鬥的」    「這────我是了解沒錯」  Saber 雖然還是不同意但口氣緩了下來    可是    「是嗎。那你是說要原諒所有依莉雅斯菲爾做過的事囉? 我說, 那孩子還襲擊了除了我們以外的主人。說不定已經殺了幾個主人了。 這樣你還說要幫助她呢」    「─────這,這個」  …….對啊  依莉雅說過了。她把我放走的慎二給殺了    慎二利用Rider,打算殺死學校內的學生們。如果那是以主人的身 分所做的行為,那就算被打倒也沒辦法,這我知道    ……可是,我跟慎二是相處多年的朋友,再想想他妹妹櫻,我也不 能將依莉雅做過的事一筆勾銷    「────但是,這樣就沒完沒了了吧。如果依莉雅不再是主人, 為了自己的所為而後悔的話。我想應該幫助她」    「……也對,那是很正確。可是士郎,我沒有把Archer的死一筆勾 銷的打算喔。我的Archer,可是被她殺了的」    ……空氣凝住了  我們就這樣僵硬地看著對方  這時    「什麼嘛,從者最後不全都會消失的嗎。在意這種事可是沒資格當 主人的喔,凜」    原本應該在和室睡著的,爭議少女出現了    「───依莉雅斯菲爾……!」    「等一下,我沒有事找妳們。我不打算戰鬥所以不要那麼緊張好 嗎? ……真是,同樣身為淑女真丟臉哪。明明比我年長,卻一點都 不穩重呢」    依莉雅像是打從心底錯愕般地聳肩  「妳、妳說什麼……?」  Saber 跟遠阪又很有默契地一起站了起來  從另一方面來說,這兩人比剛才又多了一層迫力    「算了,就不跟妳生氣了。現在不是管妳們的時候」  說著,依莉雅一下朝我轉過身來  ……這是,什麼樣的幻覺啊  依莉雅很有禮貌地捏起裙端,恭敬地對我行禮    「咦────依莉、雅?」  「我向你道謝,劍士的主人。對身為敵人的我還如此關心,我從心 底感謝你」    「啊────唔?」  我不由得呆呆地看著依莉雅  因為太出乎意料了嗎,Saber 同樣也陷入沉默  而遠阪呢,則一副很可疑的樣子一邊盯著依莉雅一邊喝著牛奶    ───突然  依莉雅露出了平常的笑容    「開玩笑的啦。嗯,果然士郎是我的大哥哥呢─!」    一直線地,朝我的頭抱來    「咳噗……!?」  我被突如其來的攻擊嗆到  「做、做什麼──────────!?」  遠阪噗的一聲把牛奶噴出來  「────────────────!」  Saber 一臉嚴肅,太陽穴旁像是響起了”啪嘰”一聲效果音    「快、快退下妳這無禮之人……!」  Saber 一下子衝過來  可是依莉雅也不簡單,她以我的頭為支點,一下子轉到我背後    「哼,是誰無禮啊。憑妳一個從者想為我抱怨還早一百年呢」  「我沒有遵從妳的義務也不打算那麼做……! 有時間講廢話的 話,就快點放開士郎……!」    「我才不聽妳的話呢─。哪,士郎,像昨天那樣吧。那個叫做背人 對吧!」    依莉雅轉來轉去的  Saber 也為了抓住她而轉    「────────」  糟糕  要說什麼糟,總之就是糟    兩人的對峙看來不會結束  ……是因為在遠方看著吧  遠阪一派悠閒地擦掉嘴角的牛奶1像是無所謂的樣子說了    「妳們要怎樣是都沒關係。不過再這樣下去,那傢伙會死喔」  「咦……?」  兩人歪頭,疑惑地看向我的臉    一點都沒錯  我的脖子正被緊緊纏住,在生死一線的狀況下面臨了性命的大危機 ───    好,確認一下狀況吧    我把用絞肉做成的漢堡肉先放進了冰箱    首先,比較冷靜的是遠阪  面無表情地像是在看著事情的發展,不過卻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嗯? 怎麼了,士郎?」    依莉雅坐在我身邊,不知為何很高興的樣子  雖然好像很好奇地看著客廳,但似乎從一開始就不把Saber 和遠 阪放在眼裡  恐怕不管這兩人說什麼,她都是左耳進右耳出吧    而其中最難應付的  「────────」  就是一副靜不下來地盯著我和依莉雅的Saber 了    不自然地靜不下來的樣子,實在是不像她  託她的福,我總感到如坐針氈  ……所以,不能老是這樣  雖然不知道會如何發展,但我差不多該下定決心打破現狀了    「───談一下吧。老是這樣天都要黑了」    「也對。結論都已經出來了,還是早點把問題解決掉好。對吧, Saber 」  「也對。我跟凜的意見相同,接下來只要讓士郎了解就好了」    Saber 一副抗戰到底的架勢  ……不過從Saber 看來,依莉雅曾經是最危險的敵人,所以也沒 辦法吧    「? 哪,士郎。凜跟Saber 在說什麼啊?」  依莉雅天真地問著我    「啊……不。那個,就是要拿依莉雅怎麼辦的事。因為依莉雅沒有 從者了嘛。所以在想以後要怎麼辦」    「這還用說嗎。讓她被教會保護,或是趕回森林裡的城堡中啊。反 正是沒有讓她留在這裡的選擇喔」    「……。士郎,你也這麼想嗎?」  依莉雅用沒有感情的眼神抬頭看著我  我────    ───> ユэчメ匿よ。    「女孩子是需要保護的」這是切嗣的口頭禪,而且更重要的是,我 不喜歡讓比自己還小的孩子受苦    「───不。我覺得依莉雅應該待在這裡。聖杯戰爭還沒結束。在 與剩下的主人分出勝負前,我想把依莉雅藏在家裡」    「嗯! 既然士郎這麼說,那我就留在這裡吧!」  「唔…..! 依莉雅、會痛、會痛啊……!」    我要把緊緊抱住我的依莉雅拉開───不過,不待我這麼做,Saber  已經把她拉開了    「什麼啊,從剛才就一直妨礙我。妳是對我有什麼怨恨嗎?」    「當然! 我可不會忘記妳對士郎做過什麼……! 士郎也是!  你不知道收留依莉雅斯菲爾是百害而無一利嗎!」    「呣,為什麼啊。依莉雅已經沒有從者了,也沒什麼危險了吧。她 不是主人了嘛。而且要是放她不管,被其它的主人給攻擊要怎麼辦。 這樣依莉雅就有危險,也會讓其它主人增強實力喔」    「唔……這是沒錯,可是────」    Saber 辭窮了  畢竟她也知道,如果讓依莉雅孤身一人就會被其它主人襲擊的。    「───那麼,接下來換我了吧。雖然妳才剛攻下Saber ,但我 可還沒被說服。聽好了士郎,這傢伙仍然是主人喔。我應該告訴過你, 主人就算失去從者,只要令咒還在就還是主人對吧」    ……這時  遠阪一邊優雅地喝著紅茶,一邊切入我跟Saber 的對話中    「咦? 喂,這什麼意思啊遠阪」    「就是說,只要還有令咒在要跟幾個從者訂契約都可以喔。如果有 失去主人的『流浪從者』在,而主人又有著能容納那『流浪從者』的 能力的話,要跟幾個人訂契約都沒問題」    「什───什麼阿。那如果是優秀的主人,就可以跟許多從者訂契 約囉?」    「也不會到許多人啦。以聖杯之力被召喚出的英靈是以七人為限, 所以最多也只有七人。……而且,不管是多優秀的魔術師,都沒有能 讓一名以上的從者具現化的魔力」    「就算是有,在那情況下就得把原本十分的魔力分出五分來役使第 二個從者。這樣一來從者的能力就會下降,跟複數的從者訂契約就沒 意義了」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就算我跟Saber 與Berserker訂下契約,因為我一個人 的魔力會被Saber 和Berserker瓜分,所以兩人的能力會極端地降 低  這樣子還不如集中提供其中一人的魔力來得有效    「……這麼說來妳以前好像也說過。說從者是可以換主人的。就是 這檔子事吧」    「哎呀,腦子轉這麼快真稀奇呢。士郎說的對,從者能更換主人就 是因為這回事。失去主人的從者,在消失之前還有一些時間。而在這 期間如果能找到其它想要從者的主人就能恢復了」    「對啊,所以不能對凜放心喔士郎。那傢伙也還是主人啊。說不定 會殺了士郎奪走Saber ,也說不定會跟還活著的從者訂契約喔」    「是嗎。這些話我紋風不動地再奉還給妳,依莉雅」  「哼,才沒那種事呢。……我才不會跟其它的從者合作。依莉雅的 從者,永遠都是Berserker的」    依莉雅微微低著頭這麼說著  ……我知道她們都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依莉雅跟Berserker是什麼關係  但是我還是了解,對依莉雅斯菲爾這名少女來說,那從者是唯一的 存在    ───這讓我意外,也很高興  雖然身為主人的依莉雅很冷酷,但她還是十分重視自己的夥伴的    「啊,不過如果士郎輸了,我就要接收Saber 。我不會承認士郎 以外的主人獲勝。但如果士郎輸了,就由我來代他獲勝」  依莉雅很驕傲地向本來有點佩服的Saber 和遠阪挺胸    「請妳別說蠢話。我是士郎的從者。沒有要當妳從者的意思」    「哼嗯。嗯,我是沒關係。我只要讓士郎贏就好了。不管是我來獲 勝或Saber 能保護得了Saber ,最後反正都一樣」    「────?」  依莉雅的話很奇怪  ……不,我是知道她希望我能獲勝,但她為什麼這麼想呢……?  ……這時  遠阪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嗎,好像開始在想事情了    「我有關係! 總之我不會同意的。凜,妳也給士郎建議一下」  「咦? 對不起,我沒聽到。Saber 妳再說一次」  「就是要妳反對把依莉雅斯菲爾收留在這裡」    「啊,那個啊? 沒關係吧,收留一下的話」  「啊────?」  Saber 一下僵住了  連贊成派的我都吃了一驚,反對派的Saber 會一下僵住也是當然 的吧    「凜、凜……! 妳當真嗎!?」    「嗯。冷靜想想其實兩邊風險是相同的喔。不管是放依莉雅一個人, 或藏在這裡,或交給教會都一樣。不,應該說讓盯上依莉雅的主人過 來才好」    「以現在的Saber 來說,其它的從者就算一起來也輸不了。如果 要結束聖杯戰爭這樣子是最快的,而且這也是妳希望的對吧 Saber 。不過,如果妳會輸給其它從者的話就另當別論了啦」    「怎麼會。現在的我是什麼狀態,凜應該很清楚吧。只要士郎還是 我的主人,我就不可能敗北」    「對吧。那要收留依莉雅也沒問題了。……而且我也有點在意。士 郎的選擇,說不定是非常高的一招喔」    然後遠阪就陷入沉默  Saber 好像也同意了,無奈地放開了依莉雅    吃完早餐後我到了道場  遠阪回自己房間去了,Saber 則跟著我    而依莉雅呢    「哪。真的要鍛鍊什麼劍術嗎?」    她緊貼在我身旁,一起跟到了道場    「我以為今天要跟士郎玩很期待的喔? 可是卻有Saber 這個電 燈泡,這裡又很冷,好無聊喔」    「…………………」  唉,依莉雅會覺得無聊也是當然的  修行劍術本來就不是什麼看起來會很有趣的東西    「哪,回客廳去啦。想要變強的話,我可以幫士郎啊」    依莉雅兩手纏著我的手,想要離開道場  但是,在這點上我可不能太寵依莉雅    「不行的依莉雅。鍛鍊劍術是每天必做的所以要確實做好。我在魔 術上還未成熟,必須要盡可能變得足以戰鬥才行。而且,我也要鍛鍊 才能夠保護依莉雅吧。決定把依莉雅藏在家裡的是我,這點事非做不 可」    「咦……嗯,是這樣沒錯。可是,我不用被士郎保護也沒關係啊。 士郎是我的大哥哥,只要在一起就好了嘛」    …….不行,說服失敗  依莉雅一下一下地拉著我的手    Saber 則不說話地看著這樣的我們  令人刺痛的視線  Saber 還沒認同依莉雅吧,從剛剛我就覺得她太冷淡了一點─── ─    喔,眼神對上了  正好,這時候就Saber 說些話吧    「就說不行了啦。Saber ,妳也說說話吧。上午跟Saber 鍛練是 每天必做的」    「我沒有什麼話要說的。帶依莉雅斯菲爾來的人是士郎。說服她是 士郎的責任,跟我沒有關係」    「────唔」  ……有點糟  雖然不知為何,但她那樣子該不會是怒氣沖天了吧    「什麼嘛,Saber 妳也很清楚不是嗎。不用鍛鍊什麼劍術也沒關係 啦。剩下的都是些雜碎,沒有必要嘛。哪,士郎。其它的主人就交給 Saber ,我們到外面玩吧」    「嗚哇、喔、喔喔、喔」  腳步一個不穩,身體就往道場的出口晃過去了    「等───不行啦、放開我依莉雅! 這件事就算任性也沒用的 喔。我不會停止鍛鍊劍術,以後也會持續下去。……對依莉雅是很無 聊沒錯,但我喜歡這樣。有意見的話就到客廳休息吧」    我粗魯地揮開手  「呀……!?」  是沒想到自己會被甩開嗎  依莉雅吃驚地退開後,像是很不安地看著我    「───────」  糟了  就算要甩開她,也應該有很多更溫柔的方法的    「……抱歉依莉雅,剛剛我太粗魯了。不過我不會停止鍛鍊劍術的。 放妳一個人不好意思,妳可以乖乖地待在客廳嗎?」    「……………………」  依莉雅一句話也不說地走著  沒精神地走到門口後,就停在旁邊的牆邊了    「?」  「好,那我就在這看著。這樣就沒意見了吧!?」  依莉雅憤憤不平地看著我    「呃───不,是沒關係啦,不過這裡很冷喔? 客聽那裡有茶, 也有很多點心……」    「我說沒關係就沒關係! 哼,我才不會讓士郎和Saber 單獨相 處呢!」  依莉雅說著奇怪的話後,一下子別過臉去    「……………算了,也好。無聊的話要回客廳也沒關係」    我不太懂依莉雅說的話  不過,總算情況是穩定下來了  我拿起靠在牆邊的兩把竹刀,轉向Saber     「那開始吧。隔了三天1感覺好像也變遲鈍了哪……呃,Saber ?  怎麼了,在發呆啊。是發燒了嗎?」  「咦───啊、不、不是那樣的」  Saber 把臉從依莉雅那邊轉開,用力搖著頭    「身體沒問題吧? 那開始囉。來,竹刀」  「啊……不、丟過來就可以了! 那個、不小心太靠近的話會很困 擾。我、我們是要鍛鍊劍術的!」    「我就是這麼說的啊。妳在說什麼啊,Saber 」  我困惑著丟過竹刀  到目前為止,我一次都沒有打中過Saber   何況是要靠近到身邊攻擊,根本連試都沒試過,我想也沒什麼不小 心太靠近的問題吧    「────────」  Saber 動作僵硬地接過我丟去的竹刀,然後誇張地深呼吸了一下    「那開始吧。雖然跟之前情況不同,希望你能保持平靜,士郎」  Saber 朝依莉雅看了一眼後說了    「沒問題的。不管誰在看,開始後就不會去注意了」    我架起竹刀盯著Saber   眼前的是拿著竹刀的金髮少女  就這樣,在我視線中的就變得只剩下她    過了兩小時鍛鍊結束,到了平常的休息時間  我停下與Saber 互角的腳步,將竹刀放在牆邊    「哈啊───哈───又再次、這麼覺得哪───Saber 、果然、 好厲害」    我一邊點著頭,一邊將水壺靠到嘴邊  滋潤乾渴的喉嚨,然後用毛巾擦拭滿頭的汗水,身體總算平靜了下 來    「哪,剛剛那是鍛鍊嗎? 總覺得,好像只看到士郎單方面地被打 倒呢」  「唔────」  依莉雅很乾脆地說出了不好出口的話    「不對喔依莉雅。雖然剛才我不停被打倒,但以前是更嚴重的喔。 反而今天一次都沒有昏倒,可以說是表現得很好了」    「是喔。可是這是因為士郎的本事嗎? 士郎明明有好幾次都失去 平衡,可是Saber 卻好像是故意放過去一般……」    依莉雅陷入沉思中  ……真敏銳  關於這點,我也覺得奇怪    是因為顧慮到我的身體狀況嗎,還是Saber 自己就不是在完全狀 態呢  不論如何,Saber 都沒有盡全力  不對,在鍛鍊上Saber 本來就不是用全力,但是看到難以挽救的 破綻就不留情地攻入的才是Saber 啊    可是,今天的Saber 卻缺乏這種迫力  完全沒有平常立刻踏入,啪的一聲就奪去我意識的劍擊    「……依莉雅妳也這麼想嗎。果然我是被Saber 放水了啊」    「嗯─,奇怪的是也沒有那種感覺喔。Saber 的確是有要追擊士郎 而提起竹刀,但又突然放下了喔。那是怎麼回事呢。與其說是放水, 不如說是在害怕,或是顧慮什麼吧」    「啊? 怎麼可能,Saber 怎麼會顧慮啊。如果Saber 有這種顧 慮的話,我第一天就不會那麼慘了喔」    對,Saber 在鍛鍊上是不會顧慮什麼的  就是因為知道這樣,我才會拼命地將精神集中在Saber 的竹刀上    「……哈啊。到底怎麼了啊Saber 。這樣就鍛鍊不下去了。雖然 我想是不會,但妳該不會是放水了吧?」    「不,我沒有放水。我跟平常一樣,將對手想成是比士郎高一層次 的對手……」    說得含含糊糊的  因為Saber 自己也覺得今天的鍛鍊有點奇怪吧    「……啊啊。我也不覺得Saber 有放水,也知道是很認真的。可 是,今天不會有點太消極了嗎? 要再用力地從正面互打才算是鍛鍊 啊」    「從、從正面嗎……? 可是,這樣就會跟主人太過接近了。這樣 一來,說不定就會變成身體撞在一起的情況───」    「……? 互打的話肩膀當然會碰在一起吧。而且Saber 一到密 著戰就好像在說我太嫩了一樣貼上來把我撞飛不是嗎。密著戰不是 Saber 擅長的嗎?」    「咦───我、做過那種事嗎……!?」    「什麼做過嗎…….嗯,還滿頻繁的。妳想想,第一次對打時我還漂 亮地被撞到牆壁那邊對吧。我當時說Saber 是女孩卻還這麼有力 氣,Saber 還說身為劍士這是當然的,不是嗎」    「啊────────」  Saber 一臉錯愕地站著    「……?」  今天Saber 真的很奇怪  不過,我也不可能知道原因  要是Saber 的身體變壞的就糟糕了,等下應該跟遠阪商量一下吧 ────    情況跟過去還是不一樣地,我跟Saber 又開始鍛練了  雖然再度開始了,但沒過幾回合Saber 就垂下竹刀    「?」  這是給新手的特訓方法嗎?  說不定是想讓我大意,等我一靠近就啪一聲打回來    「───哈啊───哈啊、啊────」  我一邊喘著氣,一邊小心地盯著Saber   Saber 稍微認真地皺了皺眉,踏出一步    「士郎,吃午餐吧」    然後說了很不像Saber 會說的話    「啊────?」  我垂下竹刀  「吃午餐,已經到那時間了嗎?」    時鐘上是差一點就到十二點  雖然是午餐時間沒錯,但Saber 可是第一次做出這種建議  在道場互鬥時,我跟Saber 都不會去在意時間  每天都是在稍微喘口氣的時候發現肚子餓了,然後看看時間才知道 到中午了    「────唔呣」  這建議是不錯,可以就這樣同意,可是───    ───>ゆゆんジ,スモザ今日ズ限ゲサ時間зЧУэスモク    「也對。依莉雅也在這裡嘛,那今天就早點吃飯吧」  我放下竹刀,同意Saber 的意見  ───這時  Saber 像是鬆了一口氣似地放鬆了肩膀    「????」  越來越奇怪了  這時候,說不定該問一下理由吧    「太好了。那就到客廳去吧。士郎做的飯菜雖然美味,但要花很多 時間準備的」    「? 做午餐的時間很可惜嗎? 啊啊,那每天都做便當就好了。 這樣比較不費功夫。也沒有必要每次都回廚房去嘛」  雖然用心準備午餐是我表示感謝的方法,但既然Saber 這麼說我 也沒辦法    「士郎……? 你在做什麼。趕快到客廳去吧」  「?? 就是要吃飯啊」  我把竹刀放回牆上,拿出三個坐墊    「對,午餐啊! 要休息請午餐之後再說,你不趕快到廚房去我會 很困擾的!」  「為什麼啊。不用回客廳啊,也沒必要急吧。───對了,為什麼 會困擾啊?」    「啊───」  Saber 像是背上發條停住一般,一下子僵住了    「而且,為什麼今天特別在意時間啊? 有什麼要著急的原因嗎?」  「不、不是,我也不是、在著急什麼的……」    「不急的話慢慢來不就好了嗎。時間有很多嘛」  「這個、不是、是這樣沒錯,可是……」  Saber 像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視線遊移著    「好、好了啦快到客廳去吧! 不吃午餐的話會妨礙到下午的訓練 的!」  「所以我就在做準備了啊。妳沒事的話就到客廳去,把我早上做的 便當拿來吧」    「啊……? 是便當,嗎……?」  我點點頭說了聲對啊,打開窗讓空氣流通  這時  響起了一陣像是在說肚子餓了的聲音    「啊啊,這樣啊。平常好像都是靠彼此的肚子叫聲來確認時間的嘛。 怪不得我覺得奇怪」  我朝Saber 回過頭    「? 怎麼了啊Saber 。開窗會冷嗎?」  可是要吃午餐的話,不讓空氣流通空氣會很差的    「不、不是,沒事的……! 客、客廳裡準備好午餐了對吧……!」  Saber 如脫兔一般地離開了道場    「…………?」  不管是消極的打鬥,或是剛才的樣子,今天的Saber 是發燒了 嗎……?    到了正午,我們三人開始吃午餐  因為今天早上就有做好飯菜,就用了剩菜做成了便當    「這是……原來如此,將早上的菜夾在麵包裡是吧」  Saber 邊點頭佩服著一邊吃著三明治    她靈活地用著紙餐巾不髒到手,使這種便當也讓人感覺到那種氣質    「嗯嗯。我早上就這麼想,士郎很會做菜呢。我覺得飯菜很好吃是 件好事喔」    另一邊,依莉雅很有精神的把三明治塞進嘴裡  這是失禮嗎,還是只是在學我的動作呢  依莉雅雖然好像比Saber 還要禮儀端正的樣子,但好像不太在意 用餐的規矩  「等一下依莉雅斯菲爾。這樣會弄髒頭髮的」  Saber 用餐巾貼上依莉雅的臉頰  是沾上奶油了嗎。Saber 一副無奈地擦著依莉雅的嘴邊    「……謝謝。不過妳是什麼意思。Saber 不是討厭我嗎」    「嗯,現在我仍然在提防妳。可是我能夠了解別人的心。妳沒有敵 意,士郎也把妳當成客人招待。所以我也要盡最低限度的禮貌,而且 ───」  「而且?」    「妳的頭髮很美。在眼前被弄髒的話,是會讓人很難過的吧」  這是完全的真心話吧  Saber 的聲音如平常一般。沒有刻意在意依莉雅的樣子    「────────」    依莉雅直直盯著Saber 看  然後我注意到了  依莉雅在之前,從來都沒有把Saber 放在眼裡  對依莉雅來說,Saber 是我的從者,不是應該以一個人類的身份來 看的對象    「……哼,就算妳這樣說士郎也是我的人。不過,要稍微想一下 Saber 也可以啦。因為雖然我能讓士郎獲勝,但我沒辦法保護他嘛」    依莉雅一邊聳肩說著,一邊把三明治塞進嘴裡    「不用妳說。當主人的護盾是從者的義務」  Saber 淡淡地回答依莉雅  雖然這對話跟過去相同,但兩人的聲音中卻包含著平穩的聲響    吃完午餐後正在休息時,遠阪過來了  「士郎,在嗎? 我已經準備好了,趕快過來喔」  遠阪簡單地把事情說完,就回別棟去了    「……對了,都忘了。下午要讓遠阪教我魔術啊」    對沒有真正師父的我來說,遠阪的魔術講座可不只是幫得上忙而已 呢  遠阪好像還打算教我的樣子,得趕快收拾收拾到別棟去才行    「抱歉,我到遠阪的房間去。不知道會花多久時間,Saber 跟依莉 雅就到房間休息吧」    「好啊。我也有點想睡,就睡個午覺吧」  依莉雅一邊揉著想睡的眼,一邊離開道場  ……太好了  既然依莉雅乖乖去睡了,到遠阪的房間也沒問題了吧    「士郎,你要去凜的房間嗎?」  「嗯? 啊啊,之前說過吧。得讓遠阪教我魔術的基本才行哪」    「……有這個必要嗎。Berserker已經被打倒了,我們合作對抗的 敵人也不在了。那麼,凜要教士郎的事也就不存在了不是嗎」    ……呣,的確是這樣也說不定  原本遠阪就是為了對抗Berserker才會教導我的  而在Berserker已經消失的現在,也沒有必要被遠阪所教了─── ─    「不,跟Berserker無關,我想學習。因為我還未成熟,得趕快變 得能獨當一面才行」    「……是嗎。既然士郎這麼說,我也沒有權力阻止」  「……?」  Saber 表情凝重地這麼說著    「那課程要開始了,不過在這之前我先問一下。你身上有沒有損傷 的地方?」    像這樣  我一進房間,遠阪就問了奇怪的事    「───? 什麼損傷啊」    「就是問你身上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能動的。像那樣亂來,我知道神 經會斷掉的啦。……嗯,這是沒關係啦。不過要是不知道身體哪裡有 異狀的話,就沒辦法上課了」    ……遠阪的意思,好像是說我身體有些地方會麻痺吧  但身為當事者的我,非常清楚遠阪搞錯了    「───不,沒有什麼地方不能動啊。睡了一晚頭痛跟發燒也都沒 了,我還滿健康的」    「哈啊? 怎麼可能啊,你可是投影了Saber 的劍喔? 那可是 就算壞死一條手臂也不稀奇的魔術耶!」    「就說動得了了嘛。要是動不了的話也不可能抱依莉雅回家吧。那 時異常的只有頭痛跟發燒而已啊」  「騙人的吧! 士郎,手臂借我看一下!」    也不等我回答,遠阪就拉過我的手直盯著看    「唔────────」  一時,呼吸停止了  ……就算已經很熟了,但跟遠阪靠這麼近還是會緊張    再加上,這個────在這距離下,讓我怎麼樣都會想起那晚的事  雖然不是忘記了,但那對我來說就像是緊急時的幻覺    就算只要一回想就冷靜不下來,但只要不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會去回 想  所以如果遠阪表現得跟平常一樣,我也能跟以前一樣地跟她說話  可是一靠得像這麼近,我會緊張的無法呼吸也是當然的    「……好像真的沒有異狀呢。雖然有灼傷,還有像瘀血一般變黑的 地方,但其它都完全修復了……不,與其說是治癒,不如說是長出新 的來了嗎……」    遠阪喃喃說著,氣息吹到了手臂上    「───────等一下」  這樣就已經夠讓我臉紅了,但是    「真是荒謬的身體呢。這不是那個自然治癒喔。士郎的自然治癒很 明顯是從外部的作用,但我想這是你自己的治癒能力」    她還捲起我的袖子,把手貼在手臂上說著    「等一下、停止……! 可、可以了吧,沒事的話就回到椅子上 去……!」  我抽回手,從遠阪的感覺中離開    「? 什麼啊,我可是要檢查你的身體的呢……呃,哈哈」  遠阪的身體一下靠過來    「雖然你說退燒了,不過好像還很熱不是嗎? 士郎,你臉很紅喔」  「這、這是我的事吧! 跟妳沒關係的別管我!」    「這樣啊。既然沒關係的話,那我就算這樣也不會有影響囉─」  「呀……! 別、別別別把手貼在我額頭上……! 我沒有發燒 的、就算這樣也沒什麼意義喔……!」    「嗯,好像是呢。這次一直紅到耳朵了呢。與其說是發燒,更像是 喝醉酒呢」    遠阪促狹地笑著  ……故意的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遠阪。妳是明知道還這樣做的吧」  「啊,被發現了? 因為士郎的反應太老實了,不小心就戲弄了一 下囉」    「………………」  ……哼。玩弄男孩純情的傢伙就給我下地獄反省吧    「算了,玩笑就開到這裡吧。玩過頭的話說不定會弄假成真呢」  遠阪心情很好地回到椅子上  ……大問題  遠阪這傢伙,是不是一天比一天更常捉弄我了啊?    「……遠阪。雖然現在才說這有點奇怪,但我可是認真地要來上課 的」    「哎呀,你真失禮呢。我也是這麼想的喔。剛剛也只是要確認學生 的狀態而已嘛」  「是喔。那差不多可以進入正題了吧」    「……也對。雖說這正題也是我專門以外的所以只能給些建議,但 至少比沒有要好」  遠阪一改剛才的輕挑,認真地看著我    「老實說吧,我能幫上你的在上次就已經結束了喔。在這麼短的時 間內不可能熟練魔術。我只是,將你沒用過的開關安裝上去而已。知 道嗎?」    「是那個寶石吧。喝下那個之後,魔術回路就用不著製作,而變成 只要切換而已了」  「對。短時間內能教你的就只有這些。可是,這樣也不過是把你過 去鍛練的成果表現出來而已。我只能輔助你用身體學得的魔術,也沒 有教你其它魔術的打算。因為,你沒有才能嘛」    「……嗯。妳說得這麼直接,也算是種清爽吧。不過遠阪,妳對我 用的魔術能夠有建議對吧。那告訴我,我那時候用的魔術是什麼啊」    「────────」  遠阪沒有回答  只是,像在看著敵人一般地瞪著我    「遠阪? 那個,這是要上課吧。妳不說話我也很困擾的」  「────────」  遠阪表情複雜地移開視線  不過,那也只有一下子    「───不可能。因為我不會用投影魔術。不可能要我教你連我自 己都不會用的魔術不是嗎」  「? ……遠阪不會用……?」    我歪歪頭  對Berserker的戰鬥中我使用的那個,說起來不就是魔術師的基礎 嗎  想定物體的構造,在其中注入必要的魔力  這跟”強化”的魔術沒有差別  只是,要在原本就有形體的物體裡,滲透入外來分子的魔力是很困 難的  就跟為了要讓紅色變濃,而混入”自己認為是紅色的顏料”,結果 卻變成不同顏色一樣    跟這比起來,從頭到尾都用自己的顏料來畫就簡單多了  就像是依照自己所想的隨便亂畫一樣    「怎麼可能。那點事遠阪應該做得到吧。那比強化還簡單喔」    「你啊。如果讓其它魔術師聽到你剛才的話,一定會被殺掉的喔。 你做的投影,完全複製了一件寶具。我可不知道有哪個複製者能做到 這樣的」    「────────」    背上一陣寒氣  ───不是我多心了  遠阪的確,對我有著敵意───    「───哼,沒什麼了不起的。這種事,我在參觀你那座倉庫時就 些微地察覺到了。現在再對你衛宮士郎懷有殺意也沒用」    「因為你好像搞錯了,我就說給你聽吧,你之前做的是”投影”的 魔術喔。是將實際存在的藝術品或名劍之類的東西,以自己的魔力重 現自己想像的半調子魔術喔。大都是在儀式中用來當作暫時代用品 的。以想像編造而成的東西,當然會被當作”架空之物”,所以馬上 就會消失了」    「……?」    我知道投影是以想像編造成的複製品  因為老實說,我也是在夢中看到了Saber 的劍,才能以那為範本 想像黃金之劍的    「……不太懂哪。魔力就像黏土一樣吧。就算是想像,只要曾經有 過形體那也不會消失吧」    「怎麼可能……! 魔力是只能存在於自己身體內的對吧!? 所 以才要在物體中注入魔力,以魔力為啟動裝置來進行自然干涉不是 嗎!」    「雖然我也可以把魔力像軟糖一般捏塑,做出短劍之類的東西。可 是也就這樣。那只不過是有著短劍外形的軟糖,到了體外的魔力也會 漸漸汽化,馬上就會消失了」    「聽好了? 單以魔力作出的東西持續不了多久,也不過是徒有外 形而已喔。……不過,投影魔術倒真的就是把那徒有外形的東西做得 從外表到性能都與原型相近就是了」    「────唔呣」    的確,魔力是無形的  雖然感覺得到在體內流走,但一出體外就會漸漸淡薄,最後消失    那麼,就算在腦中作出設計圖再以魔力製作,因為是以魔力構成的 會漸漸淡薄也是當然的吧    ……對了  切嗣在教我魔術時,我先做了類似投影的魔術,他就說那效率太差 就做強化吧    「───也對。投影消耗太多魔力了。就算用了也馬上消失,做了 也沒意義」    「就是這樣。舉例來說,用了十的魔力來”投影”一把劍吧? 這 時,那把劍的強度不過是三或四而已喔。因為人類的想像太多破綻了, 沒辦法複製得跟真品一樣嘛。相對的,用了十的魔力來”強化”一把 劍的話,劍的強度可以跳到二十甚至三十。而且持續時間也是”投影” 的數百倍喔」    「懂了嗎? 投影魔術呢,現在已經只在儀式上使用了。只是在道 具不齊全時代替使用的,用來準備馬上就會消失的複製品的魔術。士 郎的父親教你”強化”是很適當的喔。本來魔術回路就很少了,還教 你沒用的”投影”的話你就跟一般人沒兩樣了」    「───────」  這我知道  可是,既然如此,那個是怎麼回事  我腦中想像,然後在現實中複製出來的黃金之劍,的確好像是具有 原本的力量啊……    「……哼嗯。那我投影出Saber 的劍是偶然囉。……仔細想想, 那劍中所蘊含的魔力是超乎等級之外的。要模仿比自己高出數百倍的 魔力,怎麼想都很奇怪」    「……這個、是……一定是因為,士郎跟”劍”的相性很好。魔術 師有各種不同屬性的對吧? 你的屬性我想就是”劍”吧」    「屬性……? 是像火或是水,分屬各種元素的東西嗎?」    「對。通常都是屬於構成世界的元素之一。魔術協會中也有火是普 通,而風是高貴的說法不是嗎。看是要分地水火風空,或是金木水火 土都好。魔術師雖然都會持有其中一個屬性,但其中也有更細分下的 屬性。……不過通常那種魔術師不會進入中央,而是以突出的專家人 士而馳名就是了」    「因此士郎就是”劍”喔。雖然沒有多樣性,但在劍這方面能夠達 到頂點」    「原來如此。這倒是」    我從以前,的確就對劍特別注意  ……這麼說來,遠阪的屬性是什麼啊  雖然這傢伙看起來就像是火或風這種好像很了不起的東西,不過還 是姑且問一下,也是有點興趣吧    「我說遠阪啊。我問一下當作參考,妳的屬性是什麼啊?」  「我? 我是”五大元素”的屬性啊?」    「────────」  ……這個  那也就是說,她全都持有是嗎……?    「總之,我能說的就是這樣。投影是被稱作虛影的無意義魔術,不 要常用」    「而且呢,模造Saber 的劍根本就是自殺喔。那時很順利就算了, 但本來那就算自滅也不奇怪的。你也說過了,Saber 劍上的魔力,是 超越你的魔力負擔的。你應該知道要複製那把劍,就是在輕易超越自 己魔術回路的極限吧?」    「……我知道。可是自己的極限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超越的吧。不, 極限這種東西,不是本來就不能再往上的嗎」    「───可以往上喔。正因為如此,魔術師才會常與死亡為鄰不是 嗎」    「魔術是伴隨著形式的,所以只要有知識不管什麼魔術應該都能實 行吧。就算知道那是自己絕對不可能製造的奇蹟,但要挑戰它也是每 個人都做得到的。魔術師只不過是動力源罷了。就算是很小的引擎, 只要持續踩著油門也能跑出一定的速度。只是,再這樣下去就只會自 滅」    「同樣地,魔術師呢,只要有自滅的覺悟要超越極限是很簡單的。 燒斷魔術回路,把神經弄爛,但只要還是繼續運作魔力的話就能觸碰 到奇蹟」    「你的投影就是那樣。在戰鬥後身體會一直發熱就是因為神經被燒 斷了。這就是用了超過極限魔術的代價喔。……你做的事,就算報銷 一兩條手腳也是理所當然的」    斥責的聲音  但那同時也是    「……所以,衛宮同學你要記住。超過自己極限的魔術,會讓術者 變成廢人。不要再次投影Saber 的劍了」    認真地,擔心著我的聲音    在忠告之後,遠阪開了些我不太懂的藥給我    「……算了,叫你別勉強大概也沒用呢。現在可能很輕鬆吧,不過 為了防止萬一的疼痛就吞下這個吧。順利的話,說不定也能治好像瘀 青般變色的地方」    遠阪說著,準備了淡綠色的藥粉    我混著茶水將藥吞下  遠阪搜索著行李,又要配不同的藥    「………………」  那麼  雖然對正在找行李的遠阪不好意思,但我做在這也沒事可做,這時 候就────    ───>疑問點,ゆグ。    說起來我還有一件事不懂  在與Berserker的一戰中,遠阪並沒有被輕易地捏爛  那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啊?    「哪遠阪。關於昨天的事,問一下好嗎」  「什麼? 我正在忙,長話短說」    「嗯。遠阪,妳那時被Berserker抓住了對吧。在那種狀態下妳撐 得還真久哪。……雖然看不太出來,不過妳是腹肌鍛得很好嗎?」  「啊哈哈。只靠鍛鍊就能夠承受Berserker的力量,我的腹部就比 鐵還硬了喔?」    「────抱歉,是我問錯了。是我不好,所以不要一邊笑一邊散 發殺氣好嗎」  「你才不要隨便惹人生氣呢」    「……那,說到我是怎麼撐過去的呢,那是因為我事前在腹中放入 了寶石喔。就是附著在衣服內側的防禦膜。懂了嗎?」    「這樣啊。遠阪從一開始就打算被Berserker抓住了啊。所以才要 事先保護好身體。……不過遠阪。這樣一來,妳的寶石」    「已經用完啦。對Saber 一個,引開Berserker的注意用了三個, 再用五個打爆他的頭。然後一個保護身體。雖然累積了十年以上,不 過到要用時還真是一下就用完了呢。……而且,用了大部分卻還是打 不倒Berserker」    遠阪雖然嘆了口氣,卻不可惜那些寶石  用掉了就是用掉了  這傢伙知道,重要的不是失去的,而是以後將要得到的事物    「是嗎。真可惜哪,遠阪」  「謝謝。不過,把這當作教訓,下次我就做出個我一個人也能打倒 Berserker的寶石給你看」    遠阪很豪爽地說著  而她也一定會,同樣豪爽地去實踐  ……而我再一次地體會到  與Berserker的一戰,是有遠阪在而第一次達成的勝利    然後  吞下幾種不同的藥之後,因為遠阪說要看看身體狀況,就做了簡單 的”強化”練習  像是要調查魔力在身體裡流動有沒有障礙還是什麼的  今天的遠阪,與其說是老師不如說是醫生    「───好,好像沒有問題呢。這樣子明天不用來也可以了」  「咦────?」    我被她一說而愣住了  明天不用來,就是說───    「當然啊。以現在的狀況,我沒有東西可以教你嘛。要是真的想要 學習魔術,也該等這戰鬥結束後再說喔。而且Archer已經不在了吧。 我跟士郎的合作關係,也早就結束了喔」    「什────」  被她一說,我才注意到  我們本來就是為了對抗Berserker而合作的    而Berserker已經不在了,遠阪也沒了從者  那麼───這種生活,早在昨天就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那,遠阪之後怎麼打算。要到言峰那去嗎」    ……這也是當然的吧  遠阪跟言峰神父是師徒關係,要請求保護也沒問題    「為什麼? 怎麼可能去啊,我都還沒輸呢。沒有人說從者消失以 後就不能戰鬥吧。而且,我不喜歡半途而廢。既然決定了要戰鬥,就 有責任要參與到最後吧」    就像理所當然一般  遠阪驕傲地放話    「────────」  我睜大了眼睛  ……不,倒不是被嚇到  我早就知道遠阪是這樣的人了  這傢伙樂觀積極地讓人不敢置信  還非常的任性  是個耀眼得足以讓人看呆的傢伙    「不過,妳要怎麼做。一個人戰鬥嗎。還有些從者跟主人在喔」    「也對。所以,就暫時在這蒐集情報吧。也得再開始調查柳洞寺那 邊了」  「暫時留在這───可、可以嗎!? 這樣我是很感謝,不過合作 關係已經結束了吧。那麼────」    「你在說什麼啊。我們是託Archer的福才能戰勝Berserker的吧。 雖然合作結束了,但這債你可還沒還喔。在還清前提供這給我住是當 然的不是嗎」    「……而且,我說過會負責到最後吧。雖然時間很短,不過我們還 是師徒呢。讓你一個人無所依靠,我也會擔心沒辦法專心在聖杯戰爭 上的」    「────────」  ……也就是,這麼回事啊  雖然感覺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衛宮士郎曾經仰慕過的遠 阪凜,就是這樣一個女孩    所以老實說,我很高興  遠阪就是要這樣才行  要是連這麼倔強的傢伙都輕易地放棄的話,我都不知道明天該相信 什麼了    「───啊啊。以後也請多多指教了,遠阪。不管怎麼說,要是妳 不在的話我會不知所措的。我跟Saber ,都需要遠阪」    「……很好。不過你啊,不要用那種說話方式。老實是沒關係,不 過要是不小心的話會招來誤解的」    「……?」  我不太了解,為什麼遠阪會對這生氣  「遠阪。是會招來什麼誤解啊」  因為有點在意就問看看    「我說啊,剛才是我說錯話了。都一副不想讓你問下去的樣子了, 你還追問就犯規了喔」  呣  遠阪好像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規則的樣子    「真令人錯愕。這樣Saber 也很辛苦吧。……不過,也許這樣對 你們來說剛剛好呢。不稍微麻痺一下,說不定你跟Saber 都會不行 的呢」    「……呣呣呣。雖然不太懂,不過那個,妳說Saber 很辛苦我可 不能當作沒聽到。為什麼Saber 會很辛苦啊,遠阪」    「就是你這樣才讓她很辛苦啊。看你這樣一定也沒注意到Saber  的變化吧,衛宮同學」    「Saber 的變化……?」  是指外表上……應該不對吧  說到Saber 改變的地方,那麼────    「……啊啊。說起來Saber 從早上就很奇怪呢。本來以為是因為 依莉雅在所以不高興,不過早上她正坐在我身旁,問她怎麼了,她說 做了夢然後就離開了」    ……因為依莉雅的事忙成一團都忘了  說起來,早上的Saber 一副半夢半醒的樣子,這不是很不正常嗎    「─────Saber ,做了夢?」  「咦? 怎麼,這有什麼好驚訝的嗎遠阪?」  「……………………」  啊,被無視了    「喂。別不說話啊。妳那副表情,連我都會開始不安的」  「咦……? 啊啊,也不是什麼嚴重的事啦。只是,從者是不會作 夢的」  「────?」  從者,不會作夢……?    「對啊。從者不會做什麼夢。但如果她說做了夢,那就不是夢,只 是窺視到了某個人的記憶而已喔」    ……遠阪也有這樣的經驗嗎  她一改剛才的開朗,冷淡地說著    然後,到了要準備晚餐的時候  本來以為輪流制已經因為這幾天一連串的麻煩而崩壞了,但是    「今天的晚餐,就拜託你囉。今晚好像也很冷,又有依莉雅在,燉 點東西如何?」    我在離開前被這麼告知了    「……算了,依莉雅看起來也像是會喜歡燉肉哪」  是因為她穿戴帽子與大衣的樣子吧  總之,我也不對晚飯作燉肉  雖然不擅長西式餐點,但燉肉的話我就不會犯什麼重大錯誤    「───那,在這之前……」  時間是六點前  在做菜前還有點時間  汗水黏答答的,去洗個手順便洗澡吧  雖然在晚飯前洗澡有點趕,但飯後遠阪跟Saber 都要洗澡,我得 很晚才能洗    冰冷的走廊  雖然房間裡因為暖氣而很溫暖,但一到走廊上就深刻地體驗到了冬 天的寒冷  冬木市本來應該很溫暖的氣候,在這幾天好像奇妙地被打亂了    說到寒冷,不知何時好像已經下過雪了  因為下不到一小時,也沒下多少雪所以才沒注意到吧    不過,要是雪下多的話庭院裡就會出現大量的雪人軍團,要清理會 很麻煩,所以這樣倒也可說是幫了大忙  去年下雪時,那帶著被凍得紅紅的雙手站在講臺前的樣子真是令人 懷念哪    ────?  本來想要沖個澡的,但浴室已經有著熱氣    「士郎────?」    一陣水聲  而在我困惑地將視線移向浴缸時    ─────我的腦袋,變得比熱氣還要一片空白    「────────什」    喉嚨麻痺得說不出話來  身、身體會動不了是因為腦袋什麼都沒辦法想  可是,在心中的一個角落卻想著”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哪”    不,這跟以前不一樣  那時候雖然Saber 是赤裸的,但我可穿著衣服  但這次這叫做幹勁十足嗎,我也是赤裸裸的,而且明明腦中一片混 亂身體卻有了反應    「啊─────Saber 」    浴室中只有”咕嘟”一聲吞口水的聲音  Saber 像是僵住了一般,看著不知如何是好而混亂著的我    這次Saber 一定會生氣的  絕對會生氣  一定會生氣沒錯  證據就是,她柔軟的嘴唇就像馬上就會怒罵出來一般地顫抖 著……!    「抱歉,是我不好。我本來想沖一下澡的、不、雖然我沒想到這時 會有人在用、不過妳要認為這種事一般人都會注意到也是理所當然 的、不過────」    我一邊一點點地往脫衣場退去一邊解釋著  絕、絕對不是看Saber 的裸體而看呆了  只是、那個、不知為何覺得如果一下衝回脫衣場的話,更會惹Saber  生氣  ……不對。就算這樣,我無法移開視線的事實還是不變    ───想起在廢墟的那晚    那時我只是拼命地,專心地觸摸著Saber 的肌膚    因為暗暗的所以看不清Saber 的身體  手上殘留的只有體溫與感觸  是因為,這樣嗎  我才會覺得,曾經在我懷裡的,她的裸體,美得會讓我失去控制    「總、總之、我等下會解釋────」    我手伸向背後摸索出口  ……這時    「……對不起,士郎。那個,雖然是我個人的要求,可是可以請你, 先離開嗎」  Saber 移開視線,用著像是要消失般的聲音說了    「────咦」    這次,我的腦袋真的被漂白了  Saber 為什麼沒有生氣呢  還有那個、像是在害羞般的表情,讓我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往頭頂集 中    「咦───呃。為、什麼?」    我反射性地說著  Saber 像是更抱歉似的低下了頭    「……就是,請你稍後再,沖澡好嗎。那個,現在請你讓我,一個 人使用這裡」  Saber 像是在遮掩身體般縮了起來    然後,我突然地想了起來  以前,當我跟Saber 在脫衣場遇到時,她什麼都沒說    “性別對從者來說毫無關係”    她這麼說著,對自己的裸體毫不在意    「啊────這個、就是說。等一下、腦袋裡亂成一片我說不出話 來」    啊啊、給我好好工作啊腦袋!    「就是說,Saber,妳不生氣嗎?」    「士郎要沖洗身體是當然的吧。我不會限制主人的行動到那種程度」  「────」  了解  簡單來說,Saber 不認為被看到裸體有什麼大不了的    所以我在這也很正常  浴室是洗身體的地方,所以我過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而至於Saber 在不在這裡呢,好像就沒什麼差別了  ……這個,雖然覺得得救了,但相反地又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是。這樣說來,現在我要沖澡,也可以,吧」  「────就是說、這個、那是」  Saber 好像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被看到裸體,是沒關係。只是、我的身體,不像凜的那麼, 有少女的姿態。所以────」    她的臉頰變得更紅潤,惶惶不安地    「……我不太想,讓士郎看見。像這樣都是肌肉的身體,男人看了 會不舒服的吧」    她這麼說了    「────────」  在許多方面上,這都讓我意識遠離    「笨、笨蛋、哪有────」  這種事,要是說完的話,我才會更無法控制自己吧  Saber 的生氣一點都不會讓人看了不舒服  雖然她說很僵硬,但那根本不用在意    雖然跟遠阪比起來是比較經過鍛鍊,但即使如此───我還是覺 得,Saber 的身體是女性得足以讓人說不出話來的    「……士郎。那個,因為這樣,我想要,一個人」  「────────」    我自己都不知道回答了些什麼  只知道自己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關上了門    然後一天結束了  晚飯是一片慌亂  依莉雅午餐比早餐、晚餐又比午餐更愛說話,跟遠阪保持著像是吵 架又像是意氣相投的微妙關係    而Saber 雖然認同了依莉雅,但果然還是不敢大意嗎,只要依莉 雅一靠近我身邊她就會皺一下眉頭    「────────」  這幾天實在太忙亂了  像這種,不久之前還覺得理所當然的日子,讓我怎樣都靜不下來    我不出聲音地到了庭院  時間,還勉強算是在今天  我留下白色吐息與青色的影子,在澄澈冰冷的月光下走著    ……然後,等我回過神來,已經在做每日的例行練習了  因為最近受了遠阪的教導,所以也沒有必要在這種時間,在這種地 方鍛練  但我還是像這樣子坐在冰冷的地上,確認自己身體內運轉的東西    並不是對自己的本事感到不安  這個只有反效果罷了  只是已經好幾年都這樣過來了,不在這結束這一天就會不舒服吧    「────投影,開始」    但是,今晚的鍛練還是比平常更充滿熱度  ……雖然遠阪叫我別再用,但我無法乖乖同意  “投影”如果能成功的話會是個強力的武器,也能讓Saber 輕鬆 點    而且,那時的熱度,還留在身體裡  廢墟的夜晚  在朝霧瀰漫的森林中的戰鬥  製作而成的黃金之劍  餘溫還殘留在手中,我打從心底期望著,只要試一試,是不是就能 夠將它再一次燃燒呢────    「────創造理念,鑑定」    要再現很簡單  雖然那時因為無法思考而一片紊亂,但現在就能夠做出必要的順序 與咒文    ───不  對衛宮士郎的暗示,本來就只有一個  只是,只要改變唸咒的自己心中的認識,就能使那變成不同的咒文 吧    「────基本骨架,想定」    ……不用遠阪來說,我也知道這是多危險的事  身為魔術師,衛宮士郎不能嘗試”投影”  那太超越限度了  不知死活的冒險,總有一天會以死做為回報吧    「───假定結束。是,即無也」    我劃掉已經畫好的設計圖  在門的另一邊  像是要遮住蒼藍的月光一般,Saber 過來了    「……太好了。你在這裡啊士郎。看不到你還以為怎麼了」  「? 不,也沒什麼事啦。只是睡不著所以讓腦袋活動一下而已。 一下就回房間了,不用擔心」    「……是嗎。是這樣,就好」  Saber 說著,看向我的額頭  雖說本就不打算隱瞞,我的身上也照例是汗流浹背了    「啊啊1這也很平常的不用在意。身為魔術師,練習魔術也是當然 的嗜好吧。……不過,我還是半調子所以常失敗就是了」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喔?」  ……我嚇了一跳  擦下的汗水,就跟冰一般寒冷  雖然覺得天氣很冷,但倉庫中有那麼冷嗎    「───士郎。你做這個,一天都沒休息過?」  「這麼嘛,我盡力啦。老爸要我做的每日功課,這點事非做不可嘛」    我回答後,想想有點逞強,反省了一下  我想要對Saber 說,這是每天必做的  想在Saber 面前驕傲一下  但是,以鍛練作為一天的結束雖然並不算辛苦    卻也絕不輕鬆    「……………………」  Saber 什麼都沒說  背後的是明月  銀色的弧光,射入沉浸在青色黑暗的倉庫裡  「────────」  這就像,重現我與她初見時的場景一般    「Saber。遠阪說過一件事」    這就像在做夢一樣,當我這麼想著的時候    「從者是真的不會做夢嗎」    口中說出了這樣的話    「嗯。我們不會做夢。身為幽體的從者,本來就不會睡眠。雖然我 因為無法幽體化而不得不睡,但還是不會做夢」  「但是,早上妳說做了夢」    「…………………………」  短暫的沉默  她閉了閉眼睛,然後像是下定決心一般,以平穩的表情看著我    「我看到的是你的夢,士郎。……主人與從者在精神上也是相繫的。 如果連結加強的話,也可以窺視到對方的過去吧」    「妳說做夢是───看到,我的過去嗎……?」  「……是的。雖然我知道這是踏入你內心的行為,但我沒辦法拒 絕。……請你原諒,士郎」    「笨────」  我也一樣啊  Saber 的過去  我也看過好幾次,她在成為從者前的景象    「笨蛋,這不是Saber 的錯吧。是做夢看到的也沒辦法不是 吧。……而且,要道歉的是我。我的過去,都是一些無聊的事吧。看 到那些事會讓人睡不著的」    「不,我只有今天早上做夢。而且看到的也不是最近的事,絕對沒 有侵害到士郎身為男性的隱私權……!」    Saber 認真地解釋著  什麼隱私權啊……不過,我的確也跟一般人一樣會做些笨事啦    「……那是很好。不過不是最近的事,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啊?」    「……很大的火災。我看到的,只有這個景象」    平靜的聲音  那平穩的目光,告訴了我她看到了什麼    怎麼    是夢到那個嗎    「───是嗎。這,該怎麼說呢」  該說是,災難嗎  因為這就像是到電影院看熟悉的影片,卻搞錯戲院而看到完全不同 的東西一樣    「……然我我就知道了。不,從以前我就這麼覺得了。你有一個部 分,對你非常危險」  「? 什麼地方危險啊。以Saber 來看我應該每個地方都很危險 吧」    「我不是那意思。你───士郎,你跟我很像。所以我知道你走錯 了。因為一樣,所以我也知道你再這樣下去會是如何」    「……不,我沒走錯吧。雖然失敗的次數是多得數不清,但我是要 跟老爸一樣成為正義的一方的。應該勿會走錯吧」    「我說走錯的,就是那個。……士郎。那次意外不是你的錯,也不 該由你來負責。───你不需要償還什麼的」    這是當然的  那只是件意外,而我也是個被害者  雖然有時,也曾因為只有自己幸運地活下來,而覺得良心不安,可 是────    「以前,凜曾說過。士郎的自我犧牲是異常的。我也有同感。你不 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去幫助他人。你會不會,只是───從一開始, 就不將自己的生命列入考量呢」    「────────」  瞳孔是張開的嗎  為什麼,沒辦法看清Saber 的臉呢    「……你是沒辦法,忘記那件事的吧。可是,只要還記得,士郎就 不會改變。這樣不痛苦嗎」  「痛苦───? 我嗎?」    不,當然辛苦啦這種事,根本不用Saber 來說  因為,這是理所當然的嘛  死了那麼多人,造成那麼樣一個地獄  痛苦難過我想也是當然的吧    而且,如果不這樣  那也,太沒意義了不是嗎    「───嗯。的確,想起來是很難受。可是那已經過去了。現在做 什麼也沒用吧」  Saber 沒有回答  她焦躁地,用自己的手,抓住手臂    「……我必須得到聖杯。不過,士郎也是如此」  「咦……Saber ……?」    「士郎需要聖杯。我會被你召喚出來,也是當然的,主人」    「────────」  我應該怎麼回答才好呢    「……我先去睡了。士郎也請不要勉強」    Saber 離開了    「─────────────呣」    我叉起手沉思著  ……我需要,聖杯嗎  實現擁有者希望之杯  傳說中沒有不可能辦到之事,蘊藏無盡魔力的寶器  的確,如果有這樣的東西,要實現我的願望也很簡單吧,可是── ──    「不,不對。怎麼想我都不需要聖杯啊」    嗯,絕對不需要  因為我沒有無法實現的心願,也沒有不可能的希望  如果是自己所無法觸及的夢想,那本來就不會在夢裡出現    ……夜漸深了    靠著月光,我在熟稔的倉庫中,聽著遠方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