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上淡墨色的天空,與被亡骸覆蓋的赤紅山丘  沉重的雲霧已經消散,宣告了戰爭的結束    ……我知道這場景。這是過去見過好幾次的景象了  這是Saber經歷過的戰場之一  是對常勝不敗的她來說,已經理所當然的戰爭遺跡  在這之後,她會回到城裡,接受慶賀勝利人們的喝采,然後準備下 一次戰爭吧    這是日常了  只不過是她馳騁過的十二場大戰其中之一而已  所以她也沒有陶醉在勝利中,只是淡然地接受結果吧    我想的這些事,錯得離譜    ───這並不是夢。  只不過是,已經無法改變的冰冷過去    從拔起石中劍那時起,她就不是人了  因為代替父親成為領主後,她就是領導眾多騎士的王了  然後她就被稱作亞瑟王或阿爾托利亞,原本以騎士為目標的少女, 她的人生被徹底改變了    ───不  該說是,被終結了,比較正確  因為在那瞬間,還存著稚氣的少女就消失了,只有身為騎士之王, 是唯一被容許的存在    她表現得像是王的兒子一般  因為治理廣大的領土、統率騎士們的人,必須是個男人  知道王其實是少女的人,只有她的父親及魔術師  她如字面般地以鋼鐵包裹身體,一生都封印著這個事實    ……為什麼沒有早點注意到,這是怎麼樣的一回事呢  受到最多注目的人,卻要隱瞞自己的真實身分  在遠處眺望的我,根本無法了解其中有多少苦惱    ……時間持續地流動  這是在她以王的身分奮戰時的記憶吧  其中,只有一件事是共通的  不管在玉座之上  還是在絕境之中  或是在戰場上  都沒有人向她說過話  就連騎士們講述各自戰績的華麗圓桌,在王出現的瞬間就都轉為沉 默    就是這麼一回事  她只是,被當成偶像罷了    大部分的騎士根本就不願意對少年模樣的阿爾托利亞卑躬屈膝,以 自己的劍效力    可是既然他拔出了自己拔不出的聖劍,那至少在形式上就必須服從 他  他們只不過是把這當成暫時的屈辱去接受而已    就算拔出了聖劍,畢竟是個小孩  就算有梅林的輔佐,也一定會馬上出醜  然後只要把聖劍拿走,再進行一次王的選定就好───    大部分的騎士,都是這麼想的    可是結果不是如此  才剛成年的騎士,是個毫無缺點的王  團結了原本互相爭戰的領主,很快地就擊退了來犯的異族    當然,這不是聖劍的力量  聖劍只是守護王之物  而守護國家的,就只是依賴王的力量而已    就這樣,從結果上來說,她限制了騎士們的活動    聖劍只是對敵人時的保護  無法協助她治理人心  她如字面一般,鞠躬盡瘁地持續作著所有人理想中的王    這樣一來,騎士們也只有打從心底服從她了  因為王的完美,他們也只有壓下對還是少年的王的不滿    她的目標是理想的王  他們支持的條件也是理想的王    ───其間,沒有人類身分的阿爾托利雅存在的餘地    命定為王的少女  從拔出聖劍後就不再老化,在十二場大戰中獲得勝利的偉大騎士  越完美就越是被疏遠  在位再久也只是被孤立著的王    ───這就是,她的真實身分    但是她還是做得很好  不,是做得太好了  她有效率地殲滅敵軍,將會在戰爭中犧牲的人民壓至最少  不管形式為何,只要有戰爭就會有犧牲  所以她認為,應該在事前就付出犧牲以整頓軍備,毫不浪費地討伐 敵軍    在戰爭之前就壓榨一座村莊以整頓軍備,在領土被異族破壞前將其 討伐,守護了十座村莊  這是身為王的她所做出的結論,事實上,也是最適合當時的政策    可是騎士也會不滿吧  對他們來說,只有異族是該死的,要戰鬥的話應該要不犧牲地勝利 才是常理  沒有必要在戰爭前就自己捨棄領土  因為己方會勝利所以不會有犧牲  他們認為不會有犧牲,所以覺得王是太多慮了    當然,這只是他們的白日夢  只要戰爭一開始,騎士們根本不會理會小小的村莊。因為那是理所 當然要被蹂躪,不被列入守護對象的事物    騎士們一邊說著村莊當然該被敵人所滅,卻又稱由己方下手是大罪    當然,她也知道這種事  但是王不能存有這樣的私情  她克制私情做出決策,他們也壓抑私情地服從  就這樣付出了犧牲,持續的勝仗帶來了國內的安定    代價就是對王的反感    “亞瑟王啊,不了解人類的感情”    一名騎士留下這句話,離開了王城  ……真可笑  明明就沒有人期待她是人類,卻又因為她沒有人類的情感而起了反 感    戰亂的時代持續著  同時,對王早有不滿的騎士,因為那位騎士的離去,更加強了反感  他們把諸多外敵及國內的問題,全當成她的責任而逼迫著她    露出破綻了  如果不解決重重難題的話就只有死  不過就算解決了所有問題,將來也是一樣的吧    可是,這對王來說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就算被疏遠、被恐懼、被背叛,她的心都不會變    ……因為,這是早就註定好的吧  從決心要拔起那把劍時開始,她就捨棄了自己的感情    ───已經是數年前的景象了    國內的騎士聚集起來,試著要拔出刺入岩石中的劍  可是沒有人拔得出來,於是騎士們就因為要以馬上競技最優秀的人 為王而喧鬧著    ……這就跟,從遠處眺望祭典的感覺類似    騎兵勇猛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遠離騎士們的喧嘩,岩石的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站在那岩石之前,少女在想些什麼呢    回過神來,注意到後面站著一位沒見過的魔術師    「在要拔起那把劍之前,確實地想一下會比較好」    他說了,我不會騙妳的,別那麼做    「拔起那把劍之後,妳就不再是人類了喔」    他還說,只要得到那把劍就會被人們憎恨,走向悽慘的死亡    她不可能不害怕  畢竟,魔術師確實地讓她看到了  看到拔出那把劍後,她會走向怎麼樣的一個末日    「───不」    可是,這讓少女下了決心  就算看到了自己的未來,她也用力地點了點頭  魔術師問了,這樣好嗎    「───有許多人在笑著。我想,那一定不會錯」    她的手搭在劍上  魔術師似乎很困擾地背過臉去    「奇蹟需要代價。作為交換的,應該就是妳最重要的事物吧」    留下了像是預言般的話語    沒錯  少女只是,想要守護大家而已  可是,為了實現這目標,她必須捨棄”想要守護人們”的想法    ……因為如果有著人的心,就沒辦法以王的身分守護國家    少女了解這道理,才拔起了劍  了解這道理,才發誓要以王的身分活下去    所以不管被疏遠、被恐懼、被背叛多少次,她的心都不會變    她已捨棄了人的心  因為幼小的少女以人心為交換,期望能守護大家    如此崇高的誓言,有誰知道呢    ─────決定要戰鬥    不管遇到什麼,就算在將來    ─────即使如此,還是決定戰鬥    有著無法逃避的,孤獨的破滅在等著也一樣    結果,就是這個  卡姆蘭之役  在亞瑟王出發去遠征之後,一名騎士篡奪了王位,使她的國家分成 兩部互相殘殺    傳說中,在這場戰爭中,不管是騎士或騎士道,全都灰飛煙滅了    她一個個地打倒曾跟隨過自己的騎士  攻進了自己曾守護過的土地    勉強跟隨自己的騎士已經四散  自己的身體,也受了傷而動彈不得    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跟過去一樣,完全沒有改變  心中有的只是身為王的榮耀    她早已知道這個結果    正因為她仍然相信會有所報償,才能不留下一絲污點地貫徹至今    所以不後悔  要說有所遺憾的話,就是國家這副荒蕪的景象吧    突然抬起視線  從這山丘上,說不定可以看到遠方的城堡  可是,她只看到戰場的遺跡和廣大的森林,以及應該回歸的湖泊    ───沒錯  本來一馳即過的山丘,現在變成了無法超越的障礙    肩膀失去了力量  然後,少女第一次在自己的意志下,放開了聖劍    ───然後就結束了  這場夢在這裡結束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她的記憶中,已經沒有接下來的事了    ……所以,這是一場無可改變的結束  不停不停地努力、被憎恨、被背叛  即使愛人民勝於國家卻不被人所知,一直被當成無情的國王    沒有報償,也不被了解  在被赤色浸染的劍丘上,不斷被孤立、背叛的她正迎接著死亡── ──    我在雨聲中醒來  「……早上了」  我抱著昏昏沈沈的頭撐起身體  時間是六點前  從外頭傳進來的雨聲,並不是很大  好像是很普通的,說小不小說大卻也不大的雨    「唔……!」    我咬牙忍著突然的頭痛  只有一瞬間  痛楚,與腦中浮現的景象,都沒有殘留多久  但是剛剛的景象,已經足夠把意識給喚醒了    「……剛剛的、夢是────」    不,根本不用確認  那是Saber的過去  是在很久以前發生,現在已經無可改變的,那傢伙的故事    「────────」  回過神來,自己正咬著牙  發出格格的聲音  不知為何覺得非常地不高興  我用力到就算把牙齒咬碎都沒關係地咬著牙,壓抑著快要暴發的情 感    「───可惡。那什麼啊」  只是回想就快要發狂  不管是對那傢伙的過去,或是對不把過去當一回事的那傢伙,還是 對過去只把當成一般的夢而看著的自己    「…………………」  不爽  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不爽,但總之就是不爽  ……我不喜歡  我不喜歡這樣  那樣的人生,誰來看都會覺得不公平  這樣是不對的  那傢伙只為別人而祈求,根本不期望自己的報償  儘管如此,儘管她是這麼地努力了,居然到最後還是沒有獲得了解, 這讓我很不爽  這樣子,也太沒有回報了不是嗎───    「────────」  ……沒錯  既然比任何人都來得努力,那如果不得到做多的回報,那就是騙人 的  那傢伙,應該───接受自己曾做過的事的報酬才行    「────────」  ……可是,這種事  到現在要怎麼去實現呢  跟她說「妳做得很好」這樣可以嗎  要稱讚她很了不起嗎    開玩笑  這不是以這麼簡單的話語就能填補的事情    「……我知道的。答案只有一個」    ……沒錯  如果要回報她,就只有讓她的人生得到清算不是嗎  名為阿爾托莉雅的少女,相對於過去所征戰的,如果不得到應得的 幸福是不對的    「─────可是,要怎樣才能」    思考在這裡中止了  我可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讓人幸福啊    ……因為這件事讓我知道了自己的扭曲  雖然過去都一直為了成為正義的一方而活,我卻只是幫助別人而已  相信著只要能夠幫上別人,有一天大家就能夠幸福  不  是如果不這麼相信,就沒辦法挺胸走下去    「────────」    ……幫助別人與救人在本質上就不同  而不明白這差別的我,根本就不可能想到什麼讓Saber得到回報的 方法───    早晨的餐桌上,跟平常一樣  Saber跟遠阪的適應性都很高吧,感覺已經很習慣外來的依莉雅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啊士郎。還剩下三個主人。聖杯戰爭也不是沒 有期限的,不趕快開始行動就糟了喔。每次都受制於人也說不過去吧」    遠阪說得有道理  身體也沒有問題,Saber也完全恢復了  休息在昨天就必須結束了    「……也對。可是就算要採取行動,也要等晚上再開始。白天就跟 之前一樣吧」  「當真? ……算了,沒有對方的情報就算在霧中摸索也沒用。那 士郎今天也要被Saber欺負嗎?」    跟Saber鍛鍊劍術  就跟之前一樣,身為主人,為戰鬥做準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凜。我跟士郎是在鍛鍊。妳剛剛的話給人聽了很不好」  「哎呀───算了,也是。上午我就跟之前一樣,要被sabe折磨喔」    「……士郎。連你都這麼說,我就沒有立場了」  「咦───? 呃,抱歉Saber。我呆了一下沒聽到」    「就是說凜說的話太亂來了。……真是的,士郎你怎麼了。今天早 上一點都感覺不到霸氣。早餐也缺了很多調理,昨天是又在倉庫待到 很晚了嗎」    雖然這麼說,但Saber並沒有責難的神色  從這點上,就可以感覺到Saber對我的信任  所以現在我更沒辦法跟她對上視線  只要一對上,就怎麼樣都會想起那山丘上的景象    「……呼。我知道了,待會就讓我來給予你活力吧。那今天也要在 道場鍛鍊,可以吧,士郎?」  「啊啊,拜託了。依莉雅打算怎樣?」  「我? 我也跟昨天一樣啊。我不喜歡被雨弄溼,不想出門」    「是嗎。這樣最好。可以的話希望依莉雅能待在家裡。到外頭去很 危險」  「嗯。如果跟昨天一樣有便當的話,要我跟你們在一起也可以喔」    ……呼呣  依莉雅好像很喜歡昨天的便當呢  因為這點小事就能讓她高興是不太好意思,但既然依莉雅高興我也 很高興    「什麼嘛,那就跟昨天一樣囉。我也有事要調查所以就要待在房裡, 下午來這邊一下。我有話要說」  「……有事,要調查?」    「對。我想Saber也知道,柳洞寺的狀況從昨天開始就很怪異。本 來毫不停歇地魔力蒐集停了下來,應該很清楚是有什麼動作了吧。剩 下的主人中最麻煩的應該就是柳洞寺那傢伙吧。我試著用使魔探看裡 面的情況吧」    「那專心在探索方面比較好不是嗎? 我想沒有必要勉強撥出時間 教導士郎的」    「不過,這是另一回事,不好意思就請妳忍耐一下吧。他還有點危 險,我還不能放手呢。被敵人殺掉是無所謂,但要是因為魔術失敗而 自滅,身為師父的我就沒面子了吧」    「───是,凜說的對。……我是怎麼了。怎麼會覺得凜教的東西 對士郎沒有用呢」    「理由倒是很簡單,不過還是不知道比較好。那上午的鍛鍊要加油 喔。那傢伙很強壯的,讓他痛到不會死的程度是最適合的喔」    遠阪說著很不得了的話,離開了客廳    「……Saber。我說啊,別把遠阪的話當真喔。那傢伙是因為沒受過 Saber的鍛鍊才能這麼說的」    我先警告了一下  而Saber不知道在高興什麼    「是,我知道的。因為對於士郎的身體,是我比較熟悉的」    平穩地這麼回答了我    「怎麼了,妳不吃了嗎依莉雅斯菲爾? 跟昨天比起來還吃不到三 成喔」  「不是啦,這個我吃不下去啦。我不能吃辣的」  「……唉。我是不覺得有那麼辣。這個香料跟雞肉很搭」    「我不喜歡芥末啦。好了啦給妳吃! 相反地,那邊草莓那個我就 幫妳吃吧」  「……! 妳、妳在做什麼啊依莉雅斯菲爾! 喂、拿回來! 這 樣不行,想要吃甜的話那邊還有蘋果派吧!」    「………………」  坐在旁邊的兩人,感覺就像感情很好的姐妹般地爭執著  時間剛過中午  我們三人坐成一圈,跟昨天一樣地在這吃著午餐    ……喔,跟昨天一樣的不只是午餐  因為剛才的鍛鍊,就是昨天的翻版    不,若是積極性的話倒是比昨天更少了一層  ……該怎麼說,我只要一跟Saber面對面心中就變得憂鬱,沒辦法 像平常那樣拼命前進了    Saber也是,明明以前都不會放過我的空隙的,現在卻只是等我攻 來,於是兩人就一直對峙著了    「你們兩個怎麼了? 看起來不太有趣喔?」    我因為依莉雅的責備而打起精神,想辦法朝Saber攻擊但結果還是 一樣    Saber輕輕地架開我無力的攻擊之後,也不反擊就放過了我  被放過的我又很快地轉向Saber,再一次前進,又再一次被放過  就在十分鐘前,這種不搭調的時間才告結束    我們又因為Saber的建議而開始吃午餐,午餐時間就這樣成了慣例  菜就跟昨天一樣是三明治  只是因為如果跟昨天一樣沒什麼意思,這次就在許多方面都下了功 夫,看起來很有好評    依莉雅對著各色三明治興奮著,Saber也整了整坐姿,吸了口氣調 整呼吸    ……只是推測,這應該是Saber打起精神的方法吧    總之,今天跟昨天比起來又更吵鬧了  雖然外頭不巧下著雨,地板上也是冷冰冰的木板,我想這也有點像 是野餐吧    「啊啊真是的,住手吧依莉雅斯菲爾。這樣會把衣服弄髒的。真是 的,妳就是學士郎一口塞進去才會這樣。妳的嘴很小,應該再小心一 點吃才對吧」    「哼,Saber才不懂呢。這種便當呢,有禮貌地吃才是沒禮貌喔。 這是野餐嘛,要這樣才對吧,士郎!」    依莉雅好像很高興地塞著三明治  Saber無奈地用餐巾擦著她的嘴角    「呀───啊哈、這樣很癢啦Saber」  「………………」  ……有點意外  不只Saber這樣,連依莉雅也是,比昨天更對Saber放心了    「……真驚人。妳不反抗嗎,依莉雅斯菲爾」    「為什麼? 我喜歡被溫柔對待啊? 嗯,雖然其它傢伙如果碰我 就該死,但Saber很美所以就原諒妳。而且現在大家是一起吃便當的 夥伴嘛。如果Saber喜歡我的話,我也喜歡Saber喔」  依莉雅很直率地說了    「────────」  Saber一下子失去氣勢了嗎,她呆呆地看著依莉雅  連在一旁看著的我,都被依莉雅的笑容嚇了一跳    「怎麼? Saber不開心嗎?」  「啊───不、這個」    「我很開心喔。外面在下雨,這裡又這麼單調,都沒有我想要的東 西。可是,這樣我很高興喔。這樣比一個人還溫暖好多好多對吧? 可 是Saber妳不高興嗎?」    「────」  依莉雅的笑容是具有什麼感染力嗎  Saber深深呼了口氣後看著白色的少女    「───也對呢。這樣子我也很高興」    開朗的聲音  這是我以前從沒見過的,Saber的笑容    「────────」  不知為何,胸中一陣熱  剛剛的笑容真是太好了  剛剛是Saber為了Saber自己而露出的笑容    不是平常守護著他人的笑容    是只因為高興而露出的,她自己的笑容    「士郎? 怎麼了,你那表情,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咦? 不,沒什麼……呃,我剛剛表情很奇怪嗎?」    「嗯,很奇怪。跟爸爸一樣的表情。好像是從遠處守護我們一樣。 我不喜歡這種表情」  「……?」  雖然不知道依莉雅是什麼意思,不過總之我剛剛是笑了吧    「是嗎……算了,因為有好事嘛。說不定就不小心笑出來了」  「啊啊。是好事,嗎?」    「是啊。Saber剛才的笑容很好。看著就覺得很舒服」  「……真複雜呢。你是因為這種事而高興嗎,士郎」    「對啊。我好像很喜歡看到Saber的那種表情呢」  Saber以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點了點頭    ───這時  是想到什麼了嗎,她微微一笑    「是嗎。這樣就是反過來了呢,士郎」  「? 什麼反過來」  「我是因為看到你的笑容才高興的。只要你笑得出來,我就很滿足 了」    「─────────」  我沒辦法跟Saber正面相對  對著那樣的笑容,不論是誰,腦中都會一片混亂的    「─────────」  我想辦法讓心情冷靜下來,偷偷看著Saber的側臉    Saber的仍然表情詳和地,又開始吃著像野餐般的午飯    沒有不安    明明就沒有什麼不安的原因,但心中卻好像有什麼放不下的事    ───我是因為,看到你的笑容才高興的    沒錯,她帶著我第一次見到的笑容  說了非常矛盾的話    我在遠阪的房間內聽著雨聲  今天在名為魔術課程但其實是健康檢查的時間中,我只是吞下了遠 阪準備的藥,檢查全身的魔術回路而已  要再教下去的話就要來真的了,所以好像真的不能在這裡進行的樣 子    ……這是沒關係啦,不管這樣什麼也不做也挺無聊的  雖然她說為了觀察結果所以暫時不要動,但總不會連話都不能說吧    「遠阪,問一下好嗎」  我趺坐著開了口    「嗯? 可以啊,什麼事」  「關於Saber的事。這個,我以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開口,我才注意到我的想法完全沒有頭緒  這不是為了Saber而要做什麼  我連要讓Saber怎麼樣都沒想過    「……這個,我在想,那傢伙想做什麼啊。仔細想想,那傢伙到現 在都沒有因為自己而做什麼吧。所以───」    「所以你不知道Saber在想什麼?」  「───不,倒不是那樣。只是,因為她太沒欲望所以不了解。…… 對,我就是不知道這樣該怎麼做」    「哼─嗯……也是啦。Saber出於自己而做的事,就只有保護你而 已嘛。雖然身為從者這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做到那樣就無法理解了。 可是,這樣也不能說是沒有欲望吧。Saber也是為了自己的目的,才 會保護你的」    「────啊」  對了,我都忘了她會成為從者的理由了    「……對啊。Saber的目的是得到聖杯嘛。她不是沒有目標的」    而且,聖杯是可以實現持有者願望之物  那麼,Saber就至少有著希望實現的『願望』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一定是在她成為從者前曾試著實現的願望  這就有可能是要拯救她自己的『願望』了    沒錯,舉例來說  因為她現在能留在這裡,所以如果以聖杯的力量,應該可以讓她在 這留下來,過第二次人生    不,應該說如果不讓她得到這點回報,就沒辦法補償她的末日── ──    「什麼嘛───這很簡單不是嗎」  「……? 你感覺很差呢,怎麼突然有精神了。我剛剛的話有這麼 有趣嗎?」    「啊啊,我有精神了。也對哪,不然她怎麼會這麼拼命地戰鬥嘛。 Saber必須是為了自己的希望而戰鬥才行啊!」    我不由得連連點頭  是對我的這種態度感到錯愕嗎    「───衛宮同學。在你正高興的時候不好意思,不過這是你想錯 了喔。Saber,不會為自己而戰的」    「你應該也懂不是嗎? Saber不是那種人。她追尋聖杯的理由, 絕對不是為了自己」    「妳────妳憑什麼」  這麼肯定,我說不出來    ……對啊  那傢伙正是因為沒有任何一個自己的願望,才會走向那個孤獨的末 日    這樣的Saber───不可能到現在才來追求什麼自己的救贖    「…………唔」  只是,就算如此  就算只是一瞬間,我這樣的想法,都會扭曲了她的形象    「────────」  「……………………」  對話中斷了  ……在我正以為,之後就只能持續這樣沉重的沉默的時候    「只是點無聊的事啦。Archer也說過跟妳差不多的話」  「……啊? Archer,是那個Archer?」    「對。我也問過那傢伙喔。問他你的願望是什麼。結果你猜他說什 麼?」    「咦……唔,我怎麼會知道那傢伙的願望」  我完全不了解那傢伙的事  曾宣言有一天會是敵人的Archer,盡量不與我跟Saber接觸  ……只是,儘管如此  雖然那傢伙嘴上老說諷刺話,但我知道他不是會有什麼愚蠢目的的 傢伙    「就是啊,聽了會想笑的喔。我問他願望是什麼,那傢伙就這麼說 喔。”也對。永久的世界和平怎麼樣?”我不只錯愕還爆笑出來了呢。 然後那傢伙就說”果然被笑了嗎。算了,別人?的救贖也沒有意義。 就把我剛剛說的當笑話吧”,然後就鬧起彆扭了呢」    「……總覺得呢,那傢伙就因為是這種人才會變成英靈,被像我這 樣的小女孩役使啊」    「────────」  ……是嗎  雖然完全看不出來,但那傢伙也是個了不起的騎士啊    「不過呢,別搞錯了。如果聖杯真的能實現所有願望的話,永久的 世界和平也是最差勁的喔。簡單來說,這願望就是”什麼都沒有”吧?  沒有競爭的世界就只有滅亡喔。因為事物如果不活動的話就只會腐敗 而已」    「……啊啊。妳跟Archer說這些了嗎」  「說了啊。然後那傢伙就說啊,”這是賢者的想法。我的想法也是 如此,不過───我現在,也還是守護著這個愚者的夢想”」    「然後我說這沒關係,還有別的願望嗎,他就說”有倒是有,但不 是聖杯能實現的,我的分就讓給妳吧”。很讓人不爽吧? 那傢伙, 生前一定很會哄女生沒錯」    「哼嗯。我倒沒有這種感覺啦。不過,這又怎麼了嗎遠阪」  「沒怎樣啊? 只是說從者也有很多種而已」    啊,是這樣啊  ……算了,感覺好像也能當作參考,倒也能說是幫了上忙    「那,這次換我囉。不過,我要說的也跟Saber有關就是了」    「? 對了妳早上也說過嘛。好像說妳有話想說的樣子」    「嗯,雖然不是大事但有點在意。現在才說這話有點怪,不過衛宮 同學,你知道亞瑟王的傳說嗎?」    ───亞瑟王的傳說  這幾天,我就算不想也被迫地知道了    「一般啦。……不過,我以前倒不知道亞瑟王是女的就是了」    「也對。不過性別怎樣都無所謂。就算亞瑟王是女孩子,也沒有改 變傳說的必要對吧。只要亞瑟王成功騙過周遭的人,就算是女的也會 被當成男性對待的」    「幸好,亞瑟王有梅林這位魔術師跟著呢。那傢伙是人類跟印丘巴 斯的混血,像惡魔一樣,要偽裝亞瑟王的性別,準備根本不可能生下 來的小孩是易如反掌的吧」 (譯註:印丘巴斯:Incubus 男性的夢魔)    「……啊啊,也是啦。然後呢?」  「所以啊,我有問題的就是在於那傳說跟現在的Saber有出入啊。 哪衛宮同學。你知道Excalibur是怎麼樣的東西嗎?」    「妳現在問這幹嘛。Excalibur就是亞瑟王的代名詞吧。是妖精所 給予的劍,無堅不摧從不損壞的名劍啊」  「果然。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遠阪不知為何一副驕傲的模樣    「……呣。我說了什麼好笑的話了嗎」  「說了啊。你跟亞瑟王犯了同樣的錯誤。要是梅林在的話一定會敲 你罵你不成熟吧」    「為什麼啊。……嗯,刺在岩石中的劍不是Excalibur嘛。那把劍 在中途斷掉了,之後亞瑟王從湖之妖精那得到了一把劍,那就是 Excalibur吧?」    「沒錯沒錯。在亞瑟王接受Excalibur時,梅林這麼問了他。”王 啊,你重是的是哪一件呢,是劍嗎,還是鞘呢”」    「亞瑟王於是毫不猶豫地回答是劍,可是梅林卻責備他。”不要搞 錯了。劍雖然是討伐敵人之物,但鞘能夠保護妳。只要劍鞘跟隨著妳, 妳就不會流血也不會受傷。真正該重視的不是劍而是鞘啊”」    「…………」  遠阪精湛地演著亞瑟王與梅林    「哼嗯。妳很認真嘛遠阪。───那麼,妳想說什麼?」    「聽、聽到這裡你還不懂嗎!? 也就是說,亞瑟王是不死之身!  Excalibur是攻守無敵的寶具喔。所以Saber本來就算受了傷也應該 馬上就會治好的!」    「……遠阪。實際上,Saber受的傷也是有治好的啊」    「……是這樣沒錯……可是Saber的自我回復,看起來像是以Saber 龐大得不得了的魔力做到的……總之,感覺跟傳說中的Excalibur劍 鞘不同啦」    「───原來如此。遠阪既然這麼說,那就應該沒錯吧。那我有問 題。妳說亞瑟王是不死之身,那亞瑟王為什麼會死啊。傳說的最後亞 瑟王不是死了嗎」    「咦?」  遠阪張著嘴  就那樣僵硬了幾秒鐘後,她咬著牙移開視線    「……是嗎……Excalibur的鞘,在中途被人偷走了啊……」    嗯,基本的錯誤  雖然我剛剛也忘記了,但傳說中亞瑟王是從失去那不可或缺的劍鞘 之後,才開始走下坡的    「那。妳懂了嗎遠阪」  「……懂了啦。想笑的話盡管笑吧」    騙子  明明就一副在我笑出來的瞬間就會踹過來的樣子    「懂了就好。不過,為什麼在意這種事啊。Saber會不會受傷跟妳 沒關係吧」    「囉、囉嗦! 什麼嘛,只是想著真的那樣就是無敵了就很高興而 已嘛。我也是偶爾會犯錯的啊」    「………………」  ……真複雜啊  這種時候,應該糾正她是常常犯錯才是對本人比較好吧    在日落之時,雨勢一下子止住了  如果照早上所說的,吃完晚飯後應該到皆上去搜索主人的,可是─ ──    「在這之前,得確認一下」    Saber的意思  要確認她是以什麼為目的而戰的    「……雖然這麼說,但要直接問應該不行哪……得盡量不著痕跡地 問才行」    ───我打起精神站起身來  總之先到客廳去吧  要是能以晚餐前平穩的氣氛為輔助,突破Saber的心防就好了── ─    「只是假設一下啦。要是打贏聖杯戰爭的話,要怎麼辦」    就這樣  雖然想了很多但找不到好主意,於是就單刀直入地問出來了    「咦?」  「啊?」  「嗯?」    三人分別以不同的舉動表達了同樣的反應    「───就是說獲勝之後啊。要是得到聖杯該怎麼辦」    「這不用你說明我也知道……怎麼回事啊。你居然會說這種話」    Saber跟依莉雅雖然沒有點頭,但表情都跟遠阪意見相同  ……果然這樣突然問出來很不自然嗎  不過,即使如此這詞也必須假裝不知道    「啊啊,不是───只是突然想到而已啦。妳看,只剩下三名從者, 會想想這種事也不奇怪吧。數量減少後,就能清楚地看到結果了嘛」    「哼─嗯……算了,說起來也是啦。就算是士郎,在這狀況下也會 想這些嗎。雖說不是自願開始的,但既然賭上了一條命也會想要報酬 嘛」    「對、對對。我也會想一些的」  ……遠阪喜歡找理由真是太好了  我覺得,遠阪的一個好處就是只要話說得通,她就會把它當成一種 可能性而考慮  不過,這種想法也只限於這瞬間就是了    「那遠阪要怎樣。要是得到聖杯要怎麼做?」  我盡量自然地問著    「……也對。因為我只想要勝利,沒有要讓聖杯實現的願望。總之 先得到聖杯,之後的事倒沒想過」    「─────────」  因為不想輸才戰鬥吧嗎  ……呃,雖然想過會不會是這樣,但沒想到是真的    「真令人錯愕。凜是看起來最有想法的,其實卻最是什麼都沒想呢」  「哼,很會說嘛。那你是怎樣啊,依莉雅斯菲爾」    「我不管那個。我只是因為被告知聖杯是我的,不能讓給別人而已 喔。既然本來就是我的東西,就不可能對那種東西有興趣不是嗎」    「……哼嗯。意思就是聖杯戰爭比聖杯還來得有趣囉?」  「當然。我只為了勝利而來的嘛。聖杯要怎麼用都無所謂啊」    ……該說她們很相像嗎  她們兩人什麼也不說地互相瞪著,好像有著什麼同感的樣子    「……………………」  Saber什麼都沒說  她沒有意思要參加這話題吧    可是───不管Saber有多不願意,只有這問題必須現在弄清楚    「我差不多了解妳門兩個的目的了」    我盡量自然地點頭    「那,Saber呢?」    我朝不說話的Saber出聲    「…………………………」  Saber沒有回答  ……注意到她這樣並不簡單了嗎,本來在爭吵的兩個人也朝Saber 看去  要算時間的話,差不多沉默了一分鐘吧    「現在也沒有必要說,得到聖杯是我的義務。雖然不知道聖杯有多 大的允許範圍,但只要那是聖杯,我就必須得到它。……當然,如果 聖杯能實現我的願望的話,我就只有實現那願望而已」    ───她說了  Saber的確說了,她有自己的願望───!    「是嗎。那麼,那願望是什麼?」  我克制著鼓動的心跳,平淡的問著  「────────」  Saber沒有回答    ……這樣也好  如果沒辦法回答的話,那就比較可能是利己的願望    以Saber的個性來說,會忌諱說出只為了自己的願望吧  所以───與其讓她說出什麼荒唐的願望,這樣子沉默著還比較好    我腦中,充滿著這種喪氣話    「怎麼,有這麼困難嗎? 爺爺說過,從者的願望就是在現世復活 啊。英靈們是為了獲得第二次的生命才追尋聖杯的。Saber不是這樣 嗎?」    對依莉雅的話,我不由得抬起臉來  如果那就是Saber的願望,就一點問題就都沒有了  可是    「───不,我對第二次的生命沒有興趣。我的目的跟凜和依莉雅 接近。我的目的就只有得到聖杯。本來我就是,以得到聖杯為代價, 才成為從者的」    ────我早知道,一定會是這樣的吧  拔出那聖劍的她,不可能會希望什麼第二次的生命    「……等一下,以得到聖杯為代價才成為從者……? 妳是指成為 英靈時的契約?」    「是的。作為將此身變成從者的交換條件,我追求著聖杯」    「咦咦─!? 怎麼、妳不是為了得到聖杯才被叫出成為從者,而 是為了得到聖杯,才自己願意成為從者的……!?」    是很驚訝嗎,遠阪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之後,開始對自己的話感到 疑惑    「……也就是說,Saber不是因為是英靈才被叫出來,而是自己參 加這場戰爭的?」    「可是既然是從者,就應該被以英靈的身分對待,所以沒辦法自己 干涉這邊的世界吧……那Saber就是違反了從者的規則……也不對。 啊啊真是,等一下喔,我整理一下」    「不,沒有必要整理。凜說得沒錯。我跟其它的從者不同。因為我 還沒有完全地成為從者」    「沒有完全,成為從者────?」  沒有完全成為從者,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成為從者───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啊    Saber說過  她是以得到聖杯做為代價,才接受成為從者的    那,也就是說────    「……等一下。從者,該不會是───以得到什麼為代價,才強迫 他們戰鬥的吧……?」    「不,不是那樣的。從者本來呢,是只在聖杯戰爭中存在的使魔。 從者是利用了英靈特性的召喚魔術。因為本來就是英靈,從者並不一 定是『有代價就要勞動』」    「……也對。從者系統,本來就是利用身為守護精靈的英靈嘛。因 為是使用本來就有的東西,不管是從者或主人,都不需要付出代價」    「可是在成為從者之前───我聽說從人類到”英靈”這個過程間 需要代價。英靈就是人類的守護者對吧。他們在死後也為人類勞動, 在暗地裡防止人類滅亡」    「而要成為這種守護者呢,必須在生前,或是以英雄身分活躍的期 間做出什麼交換才行。這就是英靈的契約───將死後的自己交給世 界的儀式」    「因為交換條件而獲得代價的人成了英雄,在以英雄身份做了想做 的事之後,死後就以從者的身分償還曾獲得的力量。也就是為了成為 英雄而借錢,死後就成為英靈來還錢的意思。從者呢,就是那償還金 額被我們搶來役使他們的」    「呣───也就是人類因為一些交換而成了英雄,而成為英雄的代 價就是死後成為被使役的使魔嗎。那Saber成為英靈的交換條件是─ ──」    聖杯,嗎  在生前得到聖杯的Saber,其代價就是,死後也要以英靈的身分繼 續做守護者嗎───?    「……這更奇怪了。Saber說目的是聖杯。可是,妳應該早就得到 了才對啊。Saber是跟聖杯做交換才成為英雄的嘛」    「───不是的士郎。我還沒有得到聖杯。阿爾托莉雅───亞瑟 王的願望是,在活著的時候得到聖杯。不必需在死前得到聖杯,如果 能得到聖杯,那死後就成為守護者,我答應了這個條件」    「凜說的沒錯,人類為了成為英雄而跟世界訂契約,被賦予超越人 類的力量,而代價就是付出死後的自己。……可是,我在成為英雄時 沒有藉助世界的幫忙。幸運的是,亞瑟王不需要支援就成了英雄」    ……不需要支援就成了英雄  也就是說,Saber是以自己的力量,成為被眾人稱為英雄的存在的 嗎    「……哼─嗯。可是妳卻以英靈的身份待在這裡。就是說亞瑟王在 成為英雄之後,向世界要求了不同的交換條件?」    「……是的。我在最後,無論如何都需要聖杯。非得要聖杯不可。 我有了必須實現的願望。所以───我做了英靈的契約。只要能讓我 的手抓住聖杯,死後就成為英靈為諸多事物而戰」    「────────」    在最後,祈求聖杯的奇蹟  ……我現在能了解她的心情  血染的山丘  數十把劍的墳墓與騎士的亡骸  沒有任何一人在身旁,因背叛而結束的王  ……這樣的最後,太沒有回報了  就算是在之前從沒有過自己願望的她,在那時也應該會想的    不要在這死去  不希望這樣的結果  所以───就算她希望以聖杯的力量來延續生命,也沒有什麼好羞 恥的───    「……是嗎。也就是寧願付出死後的自己,也要得到聖杯嗎。可是 Saber,妳提出的條件是在活著的時候得到聖杯,對吧? 那麼─── ─」    「是的。我在活著的時候,沒能完成對聖杯的探索。我───亞瑟 王,到最後都無法得到聖杯。可是,這樣契約就無法成立了。剩界如 果要讓我成為從者,就必需讓亞瑟王在活著的時候得到聖杯。所以─ ──」    「────亞瑟王,在得到聖杯前不會死。不,是死不了。那麼, 妳」    「……是的。被稱作亞瑟王的我,在走向死亡的一瞬間應該就停止 了。從時間軸來看我是早已消滅了吧。可是這樣就無法完成契約了。 亞瑟王是在死前一瞬今被以從者的身分召喚,要在得到聖杯後,才能 死去」    「───不是時間停住了,而是在時間中靜止了的狀態嗎。……不 管妳以從者的身分戰鬥多少次都沒關係。最終目的是要得到聖杯完成 契約,這個……」    「沒錯。當我得到聖杯時,就能完成契約。所以,我在成為英靈前, 因為”決定了有一天要英靈化”的條件,被召喚到不同時代去」    「不只是這鎮上的聖杯。只要有得到聖杯的可能性,不管是什麼戰 場都會召喚我出來。然後只有在我得到聖杯,實現願望的時候,靜止 在死前一瞬今的我的時間才會前進。亞瑟王走向末日,並作為得到聖 杯的代價,就會變成英靈了吧」    「……就像是在死前做了不會醒的夢嗎。這次的聖杯戰爭對Saber 來說也是一個夢。然後,只有得到聖杯時才能從夢中醒來」    「凜說過士郎因為不成熟所以無法將我靈體化吧。可是不對。是因 為我還不是死人,才無法變為靈體。雖然不完全,但要分的話我還是 活人的。……我在上次的聖杯戰爭也是如此」    ……Saber像是在道歉般地說著  是因為騙了我們,說無法靈體化是因為我還不夠成熟吧  「────────」  這種事,怎樣都無所謂  我有更得問的事情    「Saber。還不是死人是什麼意思。我知道妳在得到聖杯前是死不了 的。……照這樣說來,也知道妳不是從亞瑟王的時代一直活到現在的。 可是,這樣子現在的Saber是什麼啊。本體的分身……也不太對吧?」    「是的。被召喚到這裡的『英靈』呢,本來應該都是類似”本體” 分身的東西,但我還沒有如此。我在得到聖杯前,都是靜止在死前一 瞬間就被召喚出來的」    「凜說的沒錯,亞瑟王就像在時間的大河上停住了。我從那位置往 前或向後跳躍,追尋完聖杯之後,又會回到停止的地方吧」    我在腦中畫出圖表  ……原來如此,畫成圖來就很簡單了  亞瑟王在死前停止了  而時間之流不管她有沒有停止,就只是流動著,到了現代    她只是回應著需求地跳躍到各個時代,結束工作後,又回到停止的 自己身上而已    這時,如果她在被召喚出的時代中得到聖杯的話,她的時間就會流 動,照我們所知道的歷史一般地走向”死亡”    ……這麼一來,英靈就說不定是這樣的存在  他們在死亡之後被移動動時間之流外的,如”倉庫”一般的地方    然後,回應呼喚地在不同時間中被叫出,也不回來地就在當場消失  會說來到這裡的英靈是”分身”也就是這個意思吧    要說的話,就像是細胞複製  擁有生前所有能力、記憶的英靈是在現世出現,然後在那學習各種 知識的吧。不過學了也是白費    他們沒辦法回到”本體”,只能在當場消失  所以,就算被召喚到各個時代去,英靈的記憶也不會有矛盾產生    成為”英靈”的存在,已經不會再變化了吧  因為就算學了新的知識,只要學習的”自己”完成了任務,就不會 回來而只能消失    ……從這方面來說,Saber並不完全是從者  畢竟,她在被叫出後,還是會回到自己的時間去的  ──回到那染血的劍丘上,現在仍在斷氣前一瞬間的自己身上    「等一下。怎麼,如果妳在這次得到了聖杯,就要回到原本的時代, 在那時代使用聖杯!? 這樣不是竄改過去嗎! 不管是時間旅行或 是經迎平行世界,那都已經是魔法的領域了喔。這不可能做到的」    「就是將其化為可能才叫聖杯對吧。所以我才會訂下只要用了聖 杯,死後就成為從者的契約。使用聖杯來消去阿爾托莉雅這號人物, 也是以讓我成為英靈為代價的」    Saber平靜地說著  可是,剛剛那句很怪  要使用聖杯實現願望是沒關係  可是,為什麼她會說,結果會使阿爾托莉雅消失呢    「……什麼啊。使用聖杯來消去阿爾托莉雅……? 別開玩笑了。 Saber。妳不是為了自己───」    為了在那山丘上,一個人靜靜地走向死亡的少女    「───為了自己,才使用聖杯的嗎」    「……? 你為什麼這麼說,士郎。我的願望,只有拯救將要滅亡 的國家而已……」    「什───────────」    我知道自己的臉僵住了  明明我早知道Saber的願望───意識卻因為錯愕而一片空白,甚 至想吐    「為、為什麼?」    儘管如此  我還是緊著喉嚨,吐出了這句話    「沒什麼為什麼吧。我沒能守護好國家。我明明是為了守護國家才 成為王的,卻沒有完成這責任。那時我就想。───石中劍,是不是 選錯人了呢」    「怎────」    怎麼會  怎麼會有這種事    「……不,這疑問時常存在我心中。我是不是不配當王呢。會不會 其它的英雄才是真正該被選上的呢。那時候───在聖劍被拔出之 時,跟無法拯救國家的王比起來,應該有能夠拯救國家的,更適合王 位的人。……所以,如果能以聖杯之力重新進行王的選定的話,只要 回到那時,我的國家───」    ……她想說,只要回到那時  她的國家,就一定不會滅亡了嗎    「────────」    意識漸漸遠去  雖然對著真心期望這種荒唐之事的Saber有著憤怒,但一瞬間就被 淹沒了    我大概,是在錯愕吧  當然會這樣的吧  Saber的願望不是為了自己,再加上,她的願望只是要消滅自己的 存在    就是有那把聖劍,有拔出聖劍的王,眼前的少女才會存在    ───要把那些事消去,就是說,要讓眼前的少女不在存在    使用聖杯實現她的願望後  成為王之前的少女,名為阿爾托莉雅的少女會以一名騎士的身分, 在那之後的時間軸內生活吧    可是,眼前的Saber呢?    假設現在以英靈存在的她,實現願望之後,就會變成只會作戰的現 象而一直被役使下去    因為這是得到聖杯的代價,所以就算阿爾托莉雅沒有成為王,眼前 的Saber也會這樣持續下去    從過去及未來中被切開  孤獨的王,仍然靜止在死前,以後也永遠如此    「────────笨蛋啊」    我不允許這樣  因為,這樣完全沒有救贖  如果一切重來,真的有比她更適合的王,因為那傢伙而使她的國家 延續下去,就算這樣才是對她的救贖    ────那也是騙人的    就算因此而使周圍的人幸福,也只是讓她四處征戰的十年光陰,變 成一段謊言    「不對───我做不出這種事。我無法重來,就算重來也沒有意義, Saber」    「……士郎?」  「別為了這種事使用聖杯。聖杯是Saber作戰而得到的。那就應該 為了Saber自己而使用那奇蹟」    「什……所以,我才說是為了我自己而使用的不是嗎。我───阿 爾托莉雅,必需完成王的責任」  「……!」  我說啊,為什麼就只有妳沒注意到這種事啊────!    「別開玩笑了,妳已經盡責盡得太充分了不是嗎……! Saber那 模努力地戰鬥了。就算被背叛被恐懼也沒有輸。在那山丘上,到死前 都沒有放開手中的劍。可是,為什麼───到了死後妳還非得守著那 個誓言不可啊……!」    「────」  Saber的表情一陣錯愕  「啊…………」  ───即使後悔也太晚了  我是不能將Saber的過去,我所夢到的事說出口的    「────────」    ……沉重的沉默  沒有要說,或是回答的話  從這氣氛就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只有反效果  但是───還是不能沉默    「……Saber。我不喜歡努力的人得不到回報」  這樣太沒意義,也太沒回報了  雖然知道這是小孩子的理想論,但我還是想要相信,人類是越努力, 就會越幸福的    「……我不會輸給其它主人。絕對會得到聖杯的。……所以,Saber 妳要時現自己的願望。這樣子,我才能───在這荒唐的戰爭中,找 出一點意義來」    「────────」  這是,現在的我的結論  我不知道聖杯是什麼,也不知道得到聖杯這件事對不對    只是,如果獲勝能夠給Saber一點回報的話,我就要在這戰鬥上, 全力────    「!?」    在沉重的鈴聲響起的同時,屋內就陷入一片黑暗    當場氣氛一變  雖然突然地停電了,但我跟遠阪還有Saber都沒有書一句話,只靠 感覺察看四周的狀況    沉重的鈴聲停了,客廳進入完全地無聲  可是  卻有著,某種輕盈物體相互摩擦的聲音,如漣漪般地響著    「……剛剛的警告聲,是這屋子的結界……?」    我不出聲地點頭  剛剛的聲音跟Lancer侵入時一樣  那麼,不用說這就是────    「────!」  有許多聲音靠近了  ……卡唰卡唰的聲音  讓人想到朝捕蚊燈聚集的昆蟲    沒有聲音的只有這客廳  從停電後不到一分鐘,客廳已經被來歷不明的聲音給包圍了    「───敵人嗎。不過如果是從者的話,這」    數量太多了  我好歹也算是魔術師  能感覺得到包圍我們的魔力,是屬於多數人類的    大略感覺一下也有二十個  ……可是,這輕飄飄的感覺也太奇怪了  感覺不到人的樣子  發出卡唰卡唰聲音的那些東西,像是空洞的人偶一般    「怎麼,果然來了啊。之前明明一直逃避我的,Berserker一不在 就眺過來啦。真是現實的傢伙呢」    ───這時  跟緊張的我們相反地,依莉雅一副冷靜的樣子    「依莉雅,妳知道嗎!?」  「當然啊。沒有從者是我不知道的。在外面的是Caster,好像帶來 很多東西來了呢。───怎麼,好像是以龍齒捆起來的假人嘛」    依莉雅乾脆地告訴我們  同時───,刺耳的聲音停下來了    「────────」  我拿起放在客廳的木刀  ……Saber和遠阪好像都在等我的行動  我────    敵人是誰已經很清楚了  既然敵人的從者……Caster帶了手下們來襲,那我該做的事就只有 一件    「……待在這也沒用。Saber,一起過去。遠阪保護依莉雅」  「咦咦─,為什麼!? 我才不要凜的照顧喔」    「我也不想啊。不過妳說過會聽士郎的話的對吧。那傢伙都這麼說 了,妳就乖乖聽話吧」    「我才不管! 跟Saber比起來我才更有────」  遠阪從後面把發脾氣的依莉雅固定住,堵住了她的嘴巴    「……! ……!!!! …………!!!!!」  依莉雅罵著一些不堪入耳的話    「我知道了,依莉雅就由我來保護。這段時間你就去打倒Caster 吧」    「拜託了。不過,盡量不要勉強喔。與其想打倒的人,不如想要怎 麼逃」  遠阪回了一句不用你說,點了點頭  我背向遠阪,趕到通往迴廊的走廊上    「Saber」  「我知道。士郎由我來保護」  Saber對遠阪點頭回應,跟在我的後面    一瞬間  我懷疑自己的眼睛    劍朝我揮下  毫不留情又無法回避的一擊,朝呆呆站立的我的頭頂炸裂    「唔────────!」  我連忙轉過身以木刀彈開那一擊  連自己都無法相信  只是很自然地,當想到死的一瞬間,身體就有了反應    那東西毫不猶豫地又揮來次擊  流暢如機械般的動作  不浪費力氣的準確攻勢  ───但也只有如此  只是準確而未經洗練,就沒有讓人覺得是必殺的銳利  這一擊跟Saber比起來就太過遲鈍,而跟Berserker比起來就跟羽 毛一樣    「────」  窩將背部往牆壁一靠,彈開了那一擊  而在我退開後空出來的地方    被Saber如雷電般的一擊擊中了    「士郎,沒事吧」  「跟妳看到的一樣。只是被嚇了一跳而已沒事的」    「什麼沒事的。這種時候你得要跟在我後面才行。以後請注意一下」  Saber責備著我的輕率  雖然Saber說得有道理,但我不喜歡跟在後面    「士郎?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有在聽。……對了Saber,剛剛的傢伙是────」    走廊上什麼都沒有  剛剛被Saber的一擊打成粉碎的異形,如幻影般消失了    「剛剛的就跟依莉雅斯菲爾說的一樣,是以魔物的身體為觸媒而具 現的士兵。與其說是自動人偶不如說是假人吧,不過品質很差呢。以 剛剛的假人這種程度,就算被包圍也不會有問題────」    「…………!」    是藏在哪裡呢,不,是什麼時候侵入到這裡來的呢  那如做壞掉的積木般的東西,以讓人想到蜘蛛的動作聚集了起來  再加上,差勁的是感覺到的敵人還不之這些  有數倍於眼前數量的骷髏,包圍了這座房屋────    「士郎、旁邊!」  「────!」  我連忙離開牆壁    「唔、這傢伙────!」    我以木刀揮開爬過來的骷髏  而Saber守護在那之後背上到處都是破綻的我,橫嗓了爬過來的骷 髏……!    骷髏們以鬆散得動作靠近我們,每個傢伙都用同樣的動作來襲  雖然要架開不難,但每次都會損壞到房屋  不,先不論Saber,我手中只有木刀  就算急忙施以”強化”,也撐不了多久    ……而且,雖然我覺得不會,但骷髏的數量說不定是無限的  一個不好,我們就得一直持續這種小戰鬥,直到我們倒下────    「嘖、這些傢伙從哪跑出來的啊……!」    我背靠Saber罵著  朝我過來的骷髏不多  雖然這些傢伙也在室內騷動著,但大部分是從庭院侵入的  Saber一個個地橫掃掉從庭院侵入的骷髏    ……他們的目的是客廳  既然客廳裡有依莉雅和遠阪在,Saber也會因為他們而被圍困    「────」  Saber重新架起劍  她的劍已經不再透明了  是已經沒必要隱藏了嗎,黃金之劍為了發揮真力而閃耀著    「───等、等一下Saber! 不行、別用Excalibur! 把我們家 毀掉是沒關係……啊啊不對,有關係,可是周圍是住宅區。妳該知道 在這裡用了那種東西會怎麼樣吧……!」    我一邊揮開靠近眼前的骷髏一邊叫著    「……如果是主人的指示那我就遵從───可是要對付這麼多數量 的對手很麻煩。不一掃而空的,最後會被逼到死地的」  「我知道。這些就是使魔一類的吧。那只要打倒操控者就能一網打 盡了。Saber,妳能找到Caster的感覺嗎?    「根本不用找。Caster就在庭院。……連感覺都不隱藏,就是說, 好像在引誘我們」    「沒關係,就讓他引誘吧。反正再這樣持續下去我們也會先倒下的」  「我是怎樣都沒關係。那就這樣去打倒Caster嗎?」    「────」  庭院就在眼前  如果Caster就在庭院的話,要過去不是太難    只是,這樣子這裡就沒有防護了  雖然現在有Saber在,但如果Saber到了庭院,就沒有能阻止骷髏 們的障蔽了    這時候要────    「────!」  玻璃破碎的聲音  從客廳傳來激烈爭鬥的聲音  「士郎,請指示。沒有時間猶豫了」  我知道  無論如何,如果晚了一步就會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    「───打倒Caster。我說過把依莉雅交給遠阪的」  「那走吧。主人,我的背後就拜託了」    Saber一邊橫掃群集的骷髏們一邊疾奔著  這樣子,就像是鏟開積雪的鏟雪車一樣  骷髏士兵連靠近Saber都做不到就消失了  這就是,雪花嗎  因為飛散的骨頭實在太多,我就像在吹雪中一般    「──────啊啊」  雖然她說把背後交給我,但這樣根本沒必要保護她了  到了現在,我又一次知道了Saber是多麼優秀的騎士    Saber毫不猶豫地突進  朝這些骷髏們的大本營  為了盡快打倒侵入屋中的,還未曾見過的第六名從者    Saber停下了腳步  也看不到本來群聚的士兵們  這邊就是終點了嗎,眼前站立著某個東西  歪斜的人影  套著不知道長袍還是什麼的那傢伙,像是被黑色塗抹了一般,看不 清身影    ……黑影  在看到它的瞬間,就襲來一陣莫名的不安    「妳就是Saber? ……原來如此,的確這樣子要打倒Berserker 也是可能的呢。我的雜兵連擋都擋不了妳吧」    竊笑聲  被黑色塗抹的那個好像就是骷髏們的主人……Caster  可是────    「主人不在……」    附近沒有像是主人的人影  這傢伙也跟Lancer一樣,是離開主人行動的類型嗎……?    「───混帳。你切斷契約了嗎」    Saber像是很不高興地問了    「嗯。他不配當我的主人。所以讓他消失,他也就消失了」    看不清那黑色長袍是什麼表情  但是,Caster還是以非常冰冷的聲音這麼回答    「殺死主人───那麼,妳的主人」  「已經死了。不過沒有問題的喔Saber。我們是以魂而生的對吧?  到處都是魔力的供給源哪。就算沒有主人,只要有聖杯在有許多方法 可以像這樣留下來。然後呢,對────只要得到聖杯的話,就根本 不用擔心了」    「……妳也希望在現世復活嗎。雖然不知道妳是哪裡的英靈,但要 因此而捨棄過去的榮耀嗎」  「哎呀。被人類役使的,可不能說什麼捨棄榮耀呢。我只是沒辦法 忍耐這點而已喔。不管以前或現在,我都不想再當別人的部下了。所 以就換到了主人的身分。沒有道理要被妳責難喔」    「───也對。我也對妳的罪孽沒有興趣」    Saber的身體,微微前傾  ───離Caster大約有十公尺  這樣子,Saber一口氣就能靠近,將Caster解決掉吧    「真危險,難得來跟你們說話卻不管我說什麼。我可也是有手下留 情的喔?」  「我沒有話跟妳說。乾脆地在這消失吧」    Saber有了戰意  ……我不反對  Caster身上只有血腥味  她說自己親手殺了主人,這應該是真的沒錯吧  這次的襲擊,也是打算將屋內的所有人全部殺死的    「…………」  所以,我沒有理由阻止Saber  Caster本來就無法與Saber對抗  我能感覺到Caster的能力  如果一對一,那是最弱的從者  在這狀況下,她就只有被Saber打倒一條路    「…………不行,Saber」    可是,我揮不開那莫名的不安  這不是Berserker所擁有的,絕望般的死之預感  是生理的厭惡感,還是對不祥之物的警鈴呢  左手在發疼,我還沒關係,但是Saber絕不能靠近那東西────    「!」    這猶豫是多餘的  Saber踏著地面朝黑影疾奔    歪斜的黑影微笑了  Caster朝著奔來的Saber,毫不慌張地    「───atlas───」    『壓迫』  Caster以我們無法聽見的言語,唸著比言語更有效地灌進腦中的咒 文    同時,世界歪斜了  不,是只有Saber周圍,空氣的密度變化了    「什────!」    咚的一下衝擊  地面陷落,只能認為是什麼巨大的東西,朝Saber直接落下了    「怎麼會───什麼對作都沒有就發動魔術────!?」    不,有著像是詠唱的低語  詠唱的確是可以縮短的。越簡單的咒文,就越能讓改變自己的咒文 變短    可是,眼前發生的這個已經屬於大魔術了  沒有魔術師可以一句話就發動的  就算可能,也只有像遠阪那樣事先做好觸媒吧    可是Caster只是低語幾聲就發動了大魔術  ……這不只是層次不同了  如果剛剛的是Caster的魔術,那麼那傢伙就不只是魔術師這種簡單 的屬性而已────    「Saber……!」    Saber僵住了  腳仍然保持著跳離地面的樣子  現在的她,被縫在空間中了  不,是Saber周圍的空氣像膠一般地變化著    「────!」  就算要靠近,也被看不見的膜給彈了回來  雖然這個濃厚的部分好像只在Saber周圍,但只要腳踩不到地, Saber就動不了    「妳好像小看我了呢Saber。雖然不知道妳那時代的魔術師是怎 樣,但我可是生於神代的。從這些末世的魔術師眼中看來,我做的事 就像魔法一樣吧」    黑色長袍中傳來嘲笑聲  Saber仍然被縫在空間中地,    「───怎麼。妳真的只有這點程度啊,Caster」    像是感到很無聊般地說了    「對魔力……!? 怎麼會、連我的魔術都能彈開嗎────!?」    黑色的長袍後退了  一口氣就將Caster的魔術無效化的Saber,這次以閃電般的速度朝 Caster接近    「────────」  可是,我    Saber舉起了劍  她跟Caster已經十分接近    「────不對。不行啊,Saber」    但是,我還是像被胸中的鼓動所催促一般,拼命地朝Saber跑去    「什麼?」    突然,Saber的動作停止了  Caster並沒有做什麼  是Saber自己在Caster身上察覺出了”什麼”而停住的    「妳、那是────」    Saber急忙轉過身子  可是  是早潛伏在地下嗎,骷髏手臂纏住了Saber打算後腿的雙腳─── ─!    「───哼,雖然沒料到會有預知直覺,但是這樣就結束了 Saber!」  Caster從黑長袍中亮出刀刃    是把形狀怪異的短刀  細緻、脆弱,不適合拿來殺人的刀刃  可是Saber卻一臉厭惡,而Caster就像勝券在握般揮下短刀    是因為腳從地下被抓住嚇到了嗎  Saber也不彈開揮下的短刀,只是呆呆地看著那────    「妳這────傢伙…………!」    「什───」    背後傳來Caster的聲音  我看不到她是什麼表情  我能做到的的,就只有站在Saber前面,代她接受刀刃而已    「咕────好痛…………!!!!」  ……唔,不過還真笨拙  我沒有自信從正面捕捉Caster的短刀  所以我判斷與其接住短刀,不如保護Saber來得確實,才像是要藏 住Saber似地抱住了她  結果,Caster的短刀就砍在我的背上────非常的痛,脊骨乾脆 地挖了出來    「唔、啊………………!!!!」    我忍著幾乎要讓人哭泣的劇痛,用力抱著Saber    「士、郎……?」    連在耳邊的聲音都聽不清楚了    「退、開────Saber、向後」    在我擠出話來之前,Saber好像就猜到我的意思了    身體一下飄了起來  Saber像是要揮開抓住兩腳的骷髏般地向後一躍,抱著Saber的我 也一起過去了    「士郎、你的傷────!」  Saber的聲音很焦急  雖然我被溫柔地放在地上,但背上的痛楚只有不斷增加  就像用剪刀剪開脊背,再勉強塞進鉛塊一樣  一陣陣的痛楚,對對,就像是把手機塞進去的感覺────    「士郎、振作一點、士郎────!」    ……應該還沒有慌亂吧  不過Saber還是以難得的大聲叫著,反而讓我冷靜了下來    「───笨蛋,不用那麼大聲我也聽得到。這只是痛而已不算什麼。 現在與其照故顧我,應該快吧Caster、給」  我低著頭,指著Caster應該在的地方    「────是的1。我馬上做個結束。請稍微忍耐一下」  ……Saber重新面向Caster    「剛剛的是妳的寶具嗎,Caster」  Saber的聲音很銳利  黑影像是很不耐地咋舌,拿起了手上歪斜的短刀    「……對。不過跟外表一樣很鈍,連一個人類都殺不死就是了。妳 的直覺沒錯,關於某件事這可是萬能的魔法之符喔。……不想碰它的 話,就不要靠近我喔Saber」    雖然這麼說,但從Caster身上感覺不出之前的悠閒    就算是如Caster一般的魔術師,只要是魔術就傷不到Saber  不管那短刀是怎樣的寶具,就算再一次奇襲也奈何不了Saber了吧    「……沒關係,Saber。那傢伙已經沒戲唱了。以妳應該能輕鬆地、 打倒的」  我咬著牙說出指示    「哎呀,這樣好嗎Saber? 妳的確是能打倒我。可是,這期間誰 來保護那邊的男的呢。不用我說吧,我的魔術只是對妳沒用而已。只 要妳一離開那邊的小鬼,被逼急的我會怎麼做,妳應該能想到不是?」    「────妳」  像是從肺中擠出一般的,Saber的聲音    ───骷髏們的聲音增加了  跪在地上的我,還有像是在保護我而提起劍的Saber,漸漸被包圍 了    「可────惡」    ……失敗了  就算幫助了Saber,但我變成這副模樣就沒意義了  這沒辦法隨意行動的樣子,只會扯Saber的後腿而已  明明事實上,只要Saber在,Caster根本完全不是對手的────    「……妳說過是來說話的吧,Caster」  「什───Sa、ber」  「主人請不要說話。現在,這樣才是正確的選擇」    Saber垂下了劍  在周圍的骷髏聲中,感覺聽到了Caster的竊笑聲    「就聽妳說吧Caster。視情況要放妳走也可以」  「當真? 妳們的命可是握在我手上喔? 用這麼強硬的態度,我 說不定會不小心就捏碎了呢」    「別搞錯了。妳握的不是我,而只是我主人的性命而已。───不 過,要是妳把那捏碎的話我也不會容情。在此身消失之前,我會以這 把劍的全力將妳們燃燒殆盡」    全場一陣凍結  面對Saber的話語,不只Caster,連都圍的骷髏們都為之震懾    「……好,我不會對那小鬼出手。本來我的目的就只有妳。放走一 個主人也沒關係」  「? 本來就只以我為目的……?」    「對啊。我不可能放過能打倒berserker的英靈的。剩下的從者只 有我跟妳,還有Lancer。只要把妳收進我方,Lancer根本不足為敵」    「───剩下三人? 那麼,Assassin已經被打倒了嗎」  「誰知道? 已經不在了那就是被打倒了吧。連主人都保護不了的 從者會消失也是當然的」    「────────唔」  Assassin被打倒了……?  那柳洞寺的主人已經不在了嗎  雖然沒有直接戰鬥,也不知道真實身分,但這樣一來,就又少了一 個主人  剩下的從者只有Saber和Caster,還有從那晚後就沒見過的Lancer 而已───    「……哼。無聊的廢話就到此為止。我想要的只有妳那個寶具。不 想主人被殺的話,就乖乖地把劍交過來」    「───這才是廢話。能使用這把劍的只有我。英靈應該知道,保 具只有持有人才能使用吧」    「啊啊,是這樣呢。不過,這只要將妳一起收下就好了喔Saber。 不管多優秀的騎士,只要抓過來都能夠予以懷柔……畢竟,妳是我喜 歡的類型呢。調教起來好像會很快樂喔」    像是打從心底高興的聲音  「……!」  本來幾乎要切斷的意識沸騰了起來  我將背上的痛楚一腳踢開,用失去感覺的雙腳站了起來    「別開、玩笑了────」    我才不會讓Saber因為我而被囚禁  既然已經決定要保護Saber,怎麼可以因為這點程度的傷就倒下─ ───!    我重新握起木刀,朝包圍住我們的骷髏們砍過去    「士郎、不行……!」  焦急的Saber聲音    「是嗎。想自殺的話,我倒不阻止」  Caster嘲笑的聲音    卡唰卡唰地蠢動著的,無數骷髏們的聲音    就像要把這一切都抹除一般    在一瞬間,骷髏就被如豪雨般的箭矢一掃而空了    「什────」    我呆呆地站著  如雨般落下的箭矢,像幻影般地消失了  可是,這不是幻影  因為本來群聚的無數骷髏,已經一隻都不剩了    「唔、是誰────!?」  Caster抬起視線  「────────」  Saber已經注意到了嗎  她比Caster更快地,怔然看著圍牆上的”那個”    「────────」    那是,超出預料之外的東西  背對月光的黃金之姿  以金色的甲冑武裝的那男人,帶著冷酷的笑容向下看著庭院─── ─    「什、什麼人────」  直覺到那是將自己的手下一掃而空的人嗎,Caster提高了聲音    「────────」  男人沒有回答。不,他從一開始就不把Caster放在眼裡  他看的只有一個人  就是在我身旁的,銀色騎士    「回答我、我在問你是什麼人……!」    Caster的聲音因情緒而昂揚  然後,男人總算朝Caster看去    「────────」  被紅色瞳孔盯上,Caster屏息了  男人的視線,是一片冰冷    ───他不把Caster當成人看    連一旁的我也明白  面對他的Caster,就算在威壓下膽寒也不奇怪    「你、你為什麼妨礙我────」    Caster以顫抖的聲音問了  是知道若不如此便會被吞沒吧  ───可是    「沒有向雜種報名的道理。消失吧,小丑」    男人,以死亡宣告回應了    啪的一聲  當我注意到這是彈手指的聲音時,慘劇已經開始了    突然在空中出現的無數兇器,就如機關槍一般朝Caster襲去    「───Margos───!」    Caster舉起了手  是盾的概念  在黑長袍的上空,作出了如玻璃般的一層膜    ───這守護,恐怕可以與Berserker匹敵吧    可是,玻璃的感覺太差了嗎  如水晶般展開的那守護,連一個落下的寶具都擋不住,被粉碎了    「咦────?」    錯愕的聲音  無數兇器毫不顧慮悲哀地歪著頭的Caster,貫穿了黑色的長袍  從一開始就不留情  被長槍貫穿飄走的長袍又再次被刺穿    劍落在幾乎倒下的身上,箭射在快要掉落地面的手臂上,斧頭斬在 想要呼喊痛苦的頭上,每一擊都化為必死的斷頭台殘殺著    完全沒有生還的可能性    被完全切割解體的Caster,已經沒有了人形,只是肉塊推成的山    ……風吹了起來  失去主人的黑長袍飄走了    輕飄飄,輕飄飄地    滿布傷痕的長袍,還勉強保持著原樣  ……現在,只有這種東西,還保留著Caster的痕跡    「────────」  在這驚人的景象前說不出話  繃緊的意識,只是看著可悲地飄散的長袍    這時    「───無禮的傢伙。我說了要妳消失的。應該盡快自殺才是禮貌 吧!」    金色男子以帶著侮蔑的聲音咆哮著    「什───」    不是錯覺  當我正以為黑長袍扭曲得像蛇一般時,它已經生出黑色的翅膀正要 飛走了    可是太慢了  不知道那男人做了什麼  可是,在夜空中劃開一條裂痕  像是切開海面一般,在空中做出的斷層漸漸將黑長袍卷入  那模樣,讓人聯想到被捲進滾輪的人類    「啊────啊…………!」    黑長袍落下  下面的是毫髮無傷的Caster  這次    魔劍風暴確實地朝她落下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  劍的數量隨著慘叫而增多,而慘叫聲又因那數量而更高更大聲    「啊、啊、痛、拔起來、好痛、拔起來、拜、託…………!!!」    Caster也跟Saber一樣,有自我再生的能力嗎  即使被劍貫穿也不會致死,那模樣實在太過悽慘    ……雨停不下來  每個兇器都不同形狀,沒有相同的  而且,雖然不想承認,可是────那每一把兇器,都是可跟從者 們的”寶具”匹敵的魔劍、魔槍一類    「騙人、不可能、有這種、事───不可能、有這荒唐、的數量─ ───」    可說是無窮無盡的寶具之雨  在其下掙扎著的Caster,實在太過────    「咕、啊嗚、會、死……? 我、會死? 居然、居然、會死得、 這麼荒謬、怎麼會、啊哈、太奇怪、太奇怪了、這是、騙人、啊哈、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然後就結束了  與原本隱藏著Caster的黑霧一起,魔術師的從者消失了    讓人以為會無限持續的循環拷問,其實還不到十秒  這段時間  Saber只是,盯著站在圍牆上的黃金騎士    「哼。憑一介魔術師居然想捕捉騎士王,就是說說也是重罪。那是 身為王的我的東西。對付想對王的寶物出手的人,串刺才正好適合吧」    「接下來,好久不見了哪Saber。妳還記得我所下的決定嗎」  男人狀似親密地說了  「──────」  Saber沒有回答  可是,她盯著那男人氣勢,跟往常不同    「妳這什麼表情啊。想說妳還沒有覺悟嗎? 從那之後已經十年了 喔。該是已經下定決心的時候了───啊啊,不過這好像只有我吧。 對妳這不過是前幾天的事呢。……真是的,居然讓男人久等,真是笨 女人」    男人愉快地笑了    ……胸口一陣壓迫  也是因為看了剛剛的慘劇吧  但是,對著以荒謬的眼光向下看著Saber的那傢伙,我更想吐    「────。還有雜種活者嗎」    男人不高興地說著,朝屋內看去  「?」  在那邊───通往客廳的迴廊上,是依莉雅跟遠阪    「…………那是,什麼」  依莉雅像是看到鬼一樣地抬頭看著那男人  她拼命地仔細看了之後,像是不敢相信一般搖著頭    「騙人───你,是誰」  「嗯? 白痴,看不出來嗎。我是妳很清楚的一位英靈吧」  「────騙人!」  依莉雅從迴廊跳出來,像在挑釁一般盯著那男人    「不認識。我才不認識你。不可能有我不知道的從者存在 的……………!」    「什────等一下、依莉雅……!」    我出聲阻止也趕不上了    依莉雅放出的魔力塊,一直線地朝男人炸裂    鏗的一聲  男人什麼都沒做  只是在他面前出現了如鏡子一般的盾,反射了依莉雅放出的魔力塊    「咦────?」  如果專心地放出魔力的話,根本沒辦法對這種事做出反應  依莉雅面對自己放出來的魔力塊,只是呆呆地站著────    「────擋下了…………」    因為遠阪急忙介入,才算是得救了    「……呼呣。原來如此,這次又有奇怪的種類哪。是為了不重蹈覆 轍,多做了點手腳嗎」    男人的視線像在舔舐著依莉雅一般  跟對著Saber時一樣,那是把玩著自己的所有物時的冰冷視線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 厭……! 我、我討厭你……!」  依莉雅雖然被遠阪從後面抱住,但還是瞪著那男人    「我可不管妳的事。趕快打開吧。看,難得的第五人哪」  男人平淡的聲音  這有什麼樣的效果呢    「啊────呀、嗯────」    依莉雅猛烈地顫抖後,就垂下頭失去意識了    然後就結束了  沒有什麼事會再發生了  我跟遠阪,都只能抬頭看著那男人    ……我跟遠阪都了解    那傢伙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這時我或遠阪只要一出聲,在那瞬間就會面臨跟Caster一樣的命運    「────────」  但是,只有Saber不同  她帶著與我們不同的沉默,看著黃金的騎士    「───我問你。為什麼你會在現世出現,Archer」  Saber壓抑著的聲音  對她的話,我跟遠阪都只有驚愕    「沒有為什麼吧。聖杯是我的東西。來拿自己的東西有什麼錯嗎」  「開玩笑。你不是那樣的英雄。不,你本來────」    「住口吧。如果再說下去的話,就非得戰鬥不可了喔騎士王啊。─ ──不,雖然我本來就有這意思,但被掃了興了。以慶祝再會來說, 這裡太簡陋了哪」    說著,男人轉過身  大膽地,毫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地以背部相對    「我們會再見面的Saber。我的決定從那時就沒變過。在我下次來 之前,下定決心吧」    男人消失了  原本如此繃緊的空氣鬆了開來,庭院回到平常的寂靜    ……但是,變回來的只有這樣  衛宮邸被損毀,依莉雅失去意識  無言地背對我們的Saber,仍然背負著沉重的沉默    在客廳鋪下棉被,讓昏過去的依莉雅躺著  雖然失去意識,但依莉雅的表情很平穩,看起來像是沒有問題    「喂、不要看旁邊! 繃帶會鬆掉的不是!」    啪的一聲,背上被打了    「好痛……! 遠阪、妳對傷患做什麼啊!」  「囉嗦,難得我給你治療,稍微乖一點。來,右手抬起來。雖然我 覺得沒必要,但就姑且塗點藥吧」    「唔────好冰喔,這個」  「有觸覺就是沒事的證據喔。來,包繃帶囉」  遠阪靈活地從我的右肩纏上繃帶    時間過了十點  在Caster那件事之後,回到客廳的遠阪開始幫我治療傷口  雖然她要治療,但傷口已經大部分合起來了,只剩下形式上的處理 而已    「好,結束了。不過,這身體真亂來呢。有這種治癒能力的只有吸 血鬼之類的生物喔。你啊,真的是人類?」  ……總覺得,妳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啊    「我說啊,我是正常的人類喔。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問我也 沒用啊」    「開玩笑,正常人被切到脊髓會這麼有精神嗎。雖然因為很方便就 沒追問,但也讓人有點不舒服了喔。你該不會是從什麼只要頭不斷就 不會死的地方出生的吧?」    「………………」  不知道在生氣什麼,遠阪好像真的在懷疑的樣子,很可怕  這傢伙,說不定哪天會拿手斧來砍我的頭    「哪,Saber也這麼想吧。雖然我想原因在Saber身上,不過也太 過不死身了」    「啊……? 士郎的治癒能力不是士郎的東西嗎?」    「怎麼可能嘛。妳覺得只記得一個”強化”的士郎,有可能精通那 麼高等的技術嗎? 這傢伙的荒謬身體,一定是因為與妳的聯繫喔。 是不是Saber的自我回復能力,就這樣流到士郎身上了」    「……是這樣嗎。我到目前為止都沒有感到這種聯繫。這樣子現在 如果我的魔力沒有流向士郎也很奇怪,而且,首先我的自我治癒能力 就沒有士郎那麼強────」    「Saber? 怎麼了,臉色突然變差了」  「────」  Saber像是沒聽到遠阪的話,看著虛空    「……不會吧,這不可能」  Saber微微搖了搖頭,視線低了下來    「?」  「?」  我不由得跟遠阪對看  Saber的態度從剛才就怪怪的  ……不,我知道原因  從那黃金的騎士出現之後,Saber就缺少了平常的霸氣    「……算了,士郎的事先放著。對了Saber,妳跟剛才的傢伙認識 吧? 那個金閃閃說Saber是他的東西呢」    「………………」  Saber沒有回答  很明顯看得出來,這件事不太好說  但是,我還是想知道答案  遠阪的問題,也就是我的問題    「───Saber。知道的話就告訴我吧。剛才的傢伙是怎麼回事啊。 Saber剛才叫那傢伙Archer對吧」    「………是的。雖然不想承認,但我認識他。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從者只有七名。他不可能會被召喚」  「從者───那傢伙,果然是從者嗎」    不,這一眼就看得出來了  只是在這情形下,會有很大的問題    「他的屬性是弓兵。當然他與跟凜訂契約的弓兵是完全不同的英 靈,能力和身為英雄的氣質也相差甚遠」    ……這我也知道  雖然只是一下子,但也十分足夠讓我感受到那是怎麼樣的一個怪物 了    「等一下。這樣很奇怪。如果那傢伙是弓兵的從者,那就是第八人 了喔。在同一期間能召喚的從者是以七人為限吧。不可能會因為數量 減少就補充的。而且聖杯本來就沒有召喚七名以上的魔力」    「從者只有七人,這是一開始召喚時的限制吧。那要怎麼叫出第八 人────呃、等一下。Saber妳是在上次的戰爭遇見他的?」    「……沒錯,凜。上回聖杯戰爭的最後一日,我與他在火海中戰鬥」  「────」  一瞬間,身體繃緊了  Saber,在火海中戰鬥……?    ……現在還驚訝什麼  我早就從言峰神父那聽說,那場火災是聖杯戰爭造成的了    那就不用驚訝  因為───我過去都是,無意識地一直努力不去想這件事的    「結果呢? 妳確實打倒那傢伙了嗎?」  「沒有打倒。……不,我沒辦法打倒他。因為,我」  「───反過來輸給那傢伙了。跟這次不一樣,確實被召喚而應該 無敵的妳也對付不了他嗎?」    Saber低著頭沒有回答  這只表示了肯定的意思    「Saber────贏不了?」    不是現在不完全的Saber,而是毫無窒礙的Saber也贏不了?  ……這種事,有可能嗎  的確以身為劍士的強度來說,Saber也不是無敵的  事實上,Saber是比Berserker來得弱  可是Saber有那個寶具    雖然其它從者的寶具也很強,但Saber的寶具卻遠超過他們  我不覺得有什麼英雄是以這聖劍還打不倒的────    「那就確定了喔。那傢伙,不是在這次戰爭被叫出來的,而是從上 一次就留下來的從者吧? 不然道理說不通」    「────!」  思考被中斷了  不是因為同意遠阪的話  只是她剛才說的,正是我從昨天就在心中假想的希望    「……可是,這樣」  「沒什麼可是。除此之外沒辦法說明。一次聖杯戰爭只能叫出七名 從者。要是有其它的從者在,除了是上一次留下來的『贏家』以外還 能是什麼?」    ……沉重的沉默  可是  這傢伙,為什麼心情這麼好的樣子    「遠阪,妳在高興什麼啊」    「當然啊。因為有前例在了喔? 雖然不知道那傢伙是什麼人,但 總之就是在上次戰爭中存活到最後的從者吧? 那麼那傢伙已經得到 了聖杯。然後因為聖杯的恩惠而一直留在世上」  「────」    「這也就是只要得到聖杯,就能讓從者留在世界上的範例不是嗎。 我還想趕快把他抓來問個清楚呢」    ────啊啊,沒錯遠阪  雖然不知道那傢伙是什麼人,但他是從者,而又從上次的戰爭留到 現在  那麼,就是代表Saber也能一樣留在這邊了    「不過,就算不知道那傢伙是什麼人,又有什麼目的,但他是該打 倒的敵人這點應該沒變。Saber,那傢伙的真實身分是什麼?」    「……我不知道。在上次戰爭中,我到最後仍然不清楚他的真實身 分。那個英雄,沒有可以做為代表的寶具」    「沒有可以做為代表的寶具……?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沒有從者 沒有寶具吧。而且那傢伙,剛才───」    「對啊,剛才用了一大堆不是嗎。有這麼多的話也不用費功夫去找 吧? 只要從寶具的外形,尋找配合的英雄就好了」    「那我問妳。剛才的寶具,有那一個是凜有印象的嗎」  「當然有啊。這個……」    遠阪陷入沉思  盤起手來想了大概一分鐘  啊咧? 遠阪歪了歪頭    「────騙人。這,不可能」  「? 怎麼了遠阪。什麼騙人啊」    「───不敢相信。那個染血的大概是xxxxx,像鐮刀的則是xxxxx 吧。還有些看起來像中國的東西,好像也有不動明王的那個───」(譯 註:我找不到此處的武器名稱,若打上日文會影響bbs閱讀,故以xxxxx 代替)    一個人低語著的遠阪,看起來很危險  越想就越會鑽牛角尖,指的該不會就是這樣吧    「這個,那個跟Saber的劍很像不過應該是不同東西。那種樸素的 設計像是從北歐來的,話說好像大部分魔劍的原型都是來自北歐── ──」  遠阪傷腦筋地咬著牙    「喂,遠阪」    放她這樣百害而無一利  不在這時阻止她的話,一定會波及到這邊來吧    不用說,主要是波及到我    「遠阪,遠阪─。好了啦回來吧─」  「啊啊真是、閉嘴啦士郎! 你一直打岔讓我腦袋都混亂掉了不是 嗎!」    「不,我沒有要打岔。妳在想那傢伙的寶具吧? 以形狀來說的話, 有xxxxx和xxxxx,還有xxxxx、xxxxx、Kaladbolg,啊啊,還有Gaybolg 吧。還有個中國風的不知道是什麼,不過有名的就這些吧?」    「唔……答對了」  遠阪好像很不甘心地盯著我  面對這種表情該說是困擾,還是抱歉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好像在腦中浮現而已    「不過,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沒有英雄有這麼誇張數量的寶具 的。不,這些出典根本就一團亂,不知道是怎────」    「嗯。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分。英雄之證的寶具,對那男人 來說有如紙屑一般。因為數量實在太多,沒辦法追查Archer的真實身 分」    兩人陷入苦惱中  不過,有那麼多寶具的確也沒辦法確認真實身分  這就叫藏葉於林嗎    「士郎。你有什麼想法嗎」  遠阪一臉不高興地瞪過來。嗯,絕對是在遷怒    「什麼想法啊」  「就是有沒有注意到什麼或是什麼推理啊,總之就是瞬間的靈感 嘛。我們需要的是有意外見的意見喔。因為要解決僵局的只有靠偶然 了」  呼呣。這倒也有可能哪    「哈哈哈,原來如此。───妳把我當笨蛋了是吧」  「真失禮,只是不當成戰力而已喔。那,怎麼樣」  「我投降」  我老實地舉起雙手  遠阪像是很可惜地低低唔了一聲    「……那結論只有一個囉。Saber,妳想那傢伙用的會不會全是贗 品? 不然無法說明吧」  「同意。可是────」    「? 不,那不是贗品喔」    為什麼遠阪會有這結論啊  如果是假的寶具就根本不可能貫穿Caster的魔術不是嗎    「哼嗯。衛宮同學,根據呢?」  「就說那是真的了嘛。或者更應該說其它的才像贗品」  「啊?」    「不,這只是直覺。……那個,我沒辦法說明清楚,不過那全是真 品喔。雖然我想Lancer拿的Gaybolg也是真品,但剛剛那傢伙用的我 想也是真的Gaybolg」    「???」  嗚哇,這表情讓我更難說明了  不,我到底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只是,我能夠確實感覺到,那傢伙用的寶具全都是真品    ……是因為在與Berserker的一戰中用了”投影”的關係吧  看到那龐大數量的寶具,我每一個都能讀出是真品  優秀的武器中有思念寄宿,只是模仿外型的東西總是缺少一部分  這是我在模仿Saber的劍時知道的事  從這來說,我想那從者的寶具全都是擁有完美形體的東西────    「……算了,士郎的話就先放一邊。既然不知道那傢伙的真實身分, 那接下來就是他的目的了」  遠阪朝Saber瞄了一眼    「那傢伙當然也想要聖杯,不過我還在意一件事。Saber,我可以直 接問嗎?」    唔哇。這傢伙為什麼一碰到這種事就會笑的這麼邪惡啊    「……這是什麼意思,凜。有事想問的話,就不需要客氣」    「是嗎? 那我問了,Saber對那傢伙怎麼想? 從那傢伙說的話 看來,好像對Saber很著迷的樣子」  「…………」    ……雖然不是模仿遠阪,但我也看了Saber一眼  我覺得遠阪說的話有點微妙的錯誤,不過那傢伙的確對Saber有所 執著  不,那不是什麼執著  那傢伙從一開始,就只把Saber當成自己的東西來看    「他在想什麼,這不是我能知道的。……不過在上回戰爭中,我記 得有被求婚過。當然,我是以劍將其拒絕了」    求、求婚,是那個求婚───!?    「什───────」  那從者在想什麼啊───!    「唔哇。雖然該不該高興有點微妙,不過也不會不舒服吧? 成了 從者還會被求愛,還真是有女人的福氣不是嗎」    「沒有這回事。我本來就沒有這樣的自由。我的目的就是得到聖杯。 ───老實說,那種戲言只會讓我不快」    「是嗎? 就算Saber這樣那傢伙還是很固執嘛。那種類型的啊, 就算對方拒絕也不會停的啦。Saber也很頑固,說不定那種傢伙還比 較適合喔」    不知道在高興什麼,遠阪說著隨便的話  遠阪好像因為能跟Saber說這種話而很高興,Saber也是,明明就 很沒興趣的樣子    「就是說了我對那種事沒有興趣。雖然他的確是優秀的英靈,但想 法跟我差太遠了」    卻還一副正經地回答    「嘿─,士郎你聽。Saber說對男人沒興趣呢─。放心了嗎?」  「凜,我想剛剛的話跟士郎沒有關係。妳說的話,有點奇怪」    「也是呢──。剛剛是我失言了。不過有什麼奇怪的,那是因為奇 怪才會奇怪啊」    遠阪壞心眼地竊笑著  感覺那眼神不只是玩弄Saber,還連我一起捲進去了    「─────────」  不知為何覺得不快,我不說話地站起來  「啊咧? 等一下,士郎你到哪去」  「泡茶。嘴巴乾了。順便泡妳們的」    我哼了一聲就走向廚房  雖然不知道理由但就是不爽,決定要給遠阪泡一杯非常澀的茶    「那我先回房間了。複雜的事就留到明天,依莉雅起來後再說吧」    纏了Saber一陣後,遠阪一口氣喝光澀茶站了起來    「啊啊,趕快睡吧。別給我回來了」  「是是。那接下來拜託你囉」  不知在高興什麼,遠阪到最後都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往別棟走去    「──士郎要怎麼做。就算傷好了也不能勉強,今晚應該休息不是 嗎」    「啊啊,我是這麼打算。不過我再照顧依莉雅一下。沒問題的話就 會到和室去睡的」  「是嗎。那在那之前我也陪著吧」    之後,對話就中斷了  因為遠阪很聒噪,一下靜下來就讓人坐立不安  ……不,不是坐立不安吧  是因為有在意的事,還有非說不可的事,才會讓人如此心急  回想起來,我該跟Saber說的話還都沒說呢    聖杯的事  還沒有死去的她  ……結果就算得到聖杯,也不會給名為阿爾托莉雅的少女任何救贖    理由不用說  因為她到了現在,還沒有自己的願望────    「……Saber,剛剛的事啊」  我與Saber對看  她的眼神很尷尬,好像察覺我想要說的事了    「是的。有什麼事嗎,士郎」  平靜的聲音,牽制住我想說的話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得說    「就是剛剛的事。遠阪也說了,只要得到聖杯,從者就能留在這邊 吧。那────」    「不,我沒有留下來的打算。得到聖杯後我就只有回到原來的我那 邊」  「然後重新選定王嗎。不去救將死的自己,而要從頭重來嗎」    「是的。守護國家是王的義務。因為我的力量不足,至少必須選出 適任的王才行」  她就像在說他人的事一般地斷言  「────」  是這些話,讓我生氣了嗎    「───妳這笨蛋,該清醒了吧……! 跟王的責任沒有關,既然 sber現在就在這裡,那就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啊────!」  「────」    「我不會認同其它的目的。Saber很強的吧。那就快點結束這戰爭 得到聖杯,不用做什麼從者了……! 有願望的話,就不要從過去重 來。想要改變自己的話,就不應該從過去,而是要從現在找方法挽回 啊───!」    ……Saber沒有回答  她輕嘆了口氣後    「士郎,你很囉嗦。希望你不要再說這件事了」    乾脆地,拒絕了我的話    「而且,並不是有聖杯就能留在這個時代。Archer……那個從者並 不是因為得到聖杯才留下來的。因為,在上一回的戰爭中是不可能得 到聖杯的」    「……? Saber,這是什麼────」  「不可能得到一個不存在的東西吧。那一天。鎮上被火燄包圍之時, 聖杯被破壞了。───因為那背叛我的主人,衛宮切嗣的關係」    「─────」  視野變窄  我用手撐住了向後倒下的身體    「妳說,衛宮、切嗣……?」    「是的。十年前,在上次的聖杯戰爭珠我的主人是他。我跟切嗣獲 勝到最後,聖杯被交到切嗣手上。因為Archer跟他的主人還在,接著 只要打倒他們聖杯戰爭就應該結束了」    「可是,切嗣捨棄了聖杯。結果,鎮上被火燄包圍。……那男人命 令我破壞聖杯。因為能觸碰聖杯的只有從者而已。切嗣用了最後一個 令咒,以我的手強制將聖杯破壞了」    「失去聖杯後從者就無法留在世上。我也不覺得切嗣想把我留下 來。我的記憶就到此為止。沒有跟Archer分出勝負,也沒能質問背叛 我的切嗣」    「────────」    這件事,我倒也不是沒想過  老爸也是魔術師。既然一直住在這鎮上,就不可能與聖杯戰爭無關  不過,這────    「為什麼之前不說老爸就是妳之前的主人啊,Saber。」    「……通常,從者不會擁有過去的記憶,同一個英靈也不會再以從 者身分被召喚出來。我是從者中的異例。所以,我判斷不應該說跟這 件事有關的事。……而且,我不是很想對士郎談論,切嗣是怎麼樣的 主人」    「……? 不是很想談論,為什麼啊」    「士郎。就像你夢到我的過去一樣,我也看到了你的過去。……對 你的事我感到驚訝,不過對切嗣的改變,我幾乎無法置信。在士郎的 記憶中,衛宮切嗣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可是,我記憶中的他卻不是那 種人」    「……以一句話來說,他是典型的魔術師。只對自己的目的有興趣, 不管有什麼障礙都加以排除。在他身上,幾乎看不到人類的感情。在 我戰鬥期間他只跟我說了三次話。……我想也不用說那是什麼話了」    「────────」    「他並不殘忍,也不是殺人鬼。可是,他沒有情感存在。就像他把 我當成道具來使用一般,他也把自己看成道具」    「……切嗣抑制了諸多感情,殺死了諸多敵人。我不知道是什麼讓 他相信著以至做到如此地步的。只是,在他的目的,聖杯之前,他命 令我破壞聖杯。……老實說。我從沒有如那時一般,詛咒著令咒的存 在,還有背叛我的人」    ───Saber的話中,有著真實性  不,應該全都是真的吧    仔細想想,我只知道十年前,那時以來的切嗣是怎麼樣的人  我沒辦法知道在那之前的切嗣是怎麼樣的人───也沒必要知道    就算衛宮切嗣是個冷酷的男人也一樣  收養衛宮士郎的人,真的是像個笨蛋一樣的小孩子  所以,對我來說只有這是真實    只是,讓我有點心痛的是  如果切嗣真的是冷酷的人,那他的最後,實在太過空虛了───    「……是嗎。那我會叫出Saber,也是因為是切嗣的兒子嗎」    「……我不知道。切嗣是以正規的方法召喚出我的。主人適合度高 的切嗣,好像是被歷史悠久的家系雇用而參加聖杯戰爭的。據說主人 的準備,全都是那家系負責的」    「他們從科威爾發掘出我的遺物,委託切嗣參加聖杯戰爭。切嗣就 以那為觸媒召喚出了我。所以切嗣本人並沒有吸引我的因素,也並不 是屬性相近的關係。士郎會召喚出我,應該是由於別的力量吧」    ……我了解了  老爸曾是主人的事,並不會讓我很驚訝  意外的是,那時的從者是亞瑟王……也就是現在在我眼前的Saber    還有一件事  Saber說,聖杯被破壞了  那麼───這場戰爭,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意義了嗎    「……我不懂哪。Saber從一開始就知道已經沒有聖杯了吧。那為 什麼還會想參加這種荒唐的戰爭啊」    「……我的確不清楚聖杯的有無。但既然我被召喚了,那沒有聖杯 就很奇怪。你忘了嗎士郎。我是為了得到聖杯而成為從者的。反過來 說,就是我不會被叫到沒有聖杯的地方」    「啊────不,可是。這樣子,聖杯是被破壞後還可以修復的東 西嗎」    「不。聖杯不只那麼簡單就能代替的。曾經被破壞的聖杯應該不能 修復吧」    「那────」  「可是應該是有聖杯的。從者是被聖杯的引力拉來出現的的。沒有 聖杯也就不會出現從者。那個神父也這麼說過不是嗎」    「神父────是嗎,那傢伙」    住在教會的,聖杯戰爭的監督者  管理聖杯的那男人,應該能回答所有的疑問吧    上次戰爭的結果  被破壞的聖杯的去向,還留在世上的弓兵從者  還有,對───切嗣在戰爭最後是看到了什麼,才破壞聖杯的    一個人醒來  雖然身體恢復了,但Saber還是得定期地睡眠  回房之後Saber很快就睡了,我也為了讓她放心而躺下    這是一小時前的事了  現在時間過了十二點。……這個時間,就能不被Saber和遠阪發現 地出門    我不出聲地到了外面  雖然想過要騎腳踏車,但吵醒那兩人就很麻煩  就用走的過去吧    沒有人的感覺  就算是深夜,這樣的寂靜也很異常  空氣凍結了,建築物內也感覺不到生氣    相反地,在腳下,地面之下,卻感到有著什麼漆黑的東西在渦卷著, 讓人感到矛盾的熱度  ……在我被依莉雅抓住的幾天中,鎮上發生什麼事了嗎  到處都感覺出滿溢著,有什麼不好的事將要發生的預兆    「………………應該不是,我多心了吧」    突然,我抬頭看向遠方的山  遠離鎮上的柳洞寺,從這裡看來只像一團黑塊    只是,那看起來  就像是在,夜晚的氣息中鼓動著一般    過了黑暗的河流,我走向新都    「────是嗎。從那之後,已經過了十天了嗎」    在那一天  第一次與Saber相會的夜晚,我們與遠阪三個人一起走在這橋上, 現在感覺就像很久以前的事    ───看到教會了    『到目前為止,一次都沒去過』    雖然我對遠阪這麼說,但我跟那教會也是有一點因緣的  畢竟,我來應該是會被那教會收養,被分到某個寄養家庭去的    「……衛宮家,或那教會。想想,差別還真大哪」    十年前  在那病房中的小孩們全都是孤兒,暫時被教會收養  而我是在那孤兒中唯一一名,從病房被領養的    是因為如此吧  總覺得很抱歉,因此下意識地避開那教會  十一天以前的晚上,會跟遠阪說是第一次到教會,就是這個原因    教會中亮著燈光  ……雖然不擅長應付那神父,但我有事必須問他    「────好,要上了」    我輕輕地深呼吸一下,推開沉重的門    「言峰神父,在嗎」    我一邊出聲一邊向前走  禮拜堂內感覺不出有人  雖然亮著燈,但這過於廣大的寂靜,反而讓人比一團黑更緊張    「喂。沒人在嗎」  ……沒有回應  也不能在往內走下去,今天就先放棄,回去吧────    「唔……!」  我急忙朝發出聲音處回頭  「衛宮士郎嗎。在這時候有什麼事」    「────────」  突然的會面下,我一時找不到話說    「夜也深了。我也要睡了,不過───看你那表情,好像打算來告 解哪,衛宮士郎」  言峰好似很無趣地說著,轉回他進來的門    「啊───不,等一下。那個,我來是有是想要問你」  「我知道。雖然不是正常時間,但我也不會趕走來者」  說著,言峰打開了通往教會深處的門    「跟我來吧。應該是跟聖杯戰爭有關的事吧。不能在這裡說那種有 血腥味的事」  也不等我回答,言峰就走進裡面了    「────」  都來到這裡了,不能什麼也不做就回去  我為了不被言峰的氣勢壓過而打起精神,朝教會深處走去    「哇───雖然外面也很了不起,但裡面更精緻呢……」  這是,中庭吧  眼前的是給豪華得給言峰一個人住太可惜的庭園與走廊    「在做什麼。有話要說就到這邊來」  神父轉過不知道第幾個轉角    「……可惡,還真不等人哪,那傢伙」  我一邊碎碎唸,一邊追著言峰  教會的路有點複雜,現在只有乖乖跟著言峰    「────────」    一間樸素的石造房屋  跟那禮拜堂和中庭的優雅相差甚多的這裡,好像就是言峰神父的個 人房間    「不巧酒喝完了哪。沒能拿什麼東西出來,原諒我吧」  神父一邊重重地坐進沙發,一邊這麼說著    「────────」  ……淡淡的味道是酒還是什麼的味道呢  能夠讓味道滲進這房間,應該是相當喜歡的東西吧    「怎麼了,不是有話嗎。看呆在那可是很困擾的」  「───誰、誰看呆了啊! 只是這房間讓人很意外才吃驚而已, 我馬上把事情解決回家……!」    「這樣就好。我也沒有閒到能陪小孩玩。問題盡量簡短吧」  「唔…………」  ……我果然不擅長應付這男的  心底像是被看透一般,正面對峙著就會被氣勢壓倒    「那,有什麼話衛宮士郎。我能告訴你的應該都跟你說過了」    「……騙人,你應該知道的。知道老爸曾是主人,最後還將聖杯破 壞的事。因為你是管理聖杯的監督者……!」    「喔。Saber自己這麼說的嗎」  「啊……啊啊,我聽說上次的聖杯戰爭就這樣結束了」  「────────」  神父像在考慮一般陷入沉默    「……呼呣。從者擁有上一次的記憶,這是異常的。是劍士故障了 嗎,還是那個劍士本身就異常呢。反正,不能說是一般的從者哪」    「英靈不會有記憶。在過去、現在、未來的諸多時代被叫出的他們, 要是有記憶的話會產生矛盾。他們有的只是死前的記錄。死後,成為 英靈後所發生的事應該是完全無法記憶才對────」    是無法了解嗎,神父思索著  ……是嗎  因為不知道Saber還沒完全成為英靈,才沒辦法解決這問題嗎    「不,不是這樣的。Saber的狀況好像跟其它從者不同」  「狀況不同? ……原來如此,特地來這是為了這個嗎。好,說說 看吧」    「────────」  雖然對他驕傲的態度有點反感,但現在不是反對的時候  雖然不爽,不過這神父說不定能給一些明確的答案    「就是,Saber好像還沒死。那傢伙還沒訂下成為英靈的契約。那 傢伙在死前希望能得到聖杯,而代價是答應成為英靈。所以那傢伙還 沒死。她說在得到聖杯前不會完全死去,得到後才會成為完全的從者」    「還沒死……就是還留在輪迴之圍內嗎。不是像其它英靈一般脫離 時間軸?」    「啊啊,我想是這樣。遠阪也說,Saber是一個人停留在時間裡」  「───是嗎。不像英靈是做完事情就消失,而是在得到聖杯前以 英靈的身分被驅使是嗎」    「可是,那個因為還沒得到聖杯,所以每次蝨敗就會回到死前的自 己身上。然後這次被叫出來時仍留有上次的記憶。───哼。都要死 了還追求聖杯,英雄真是讓人搞不懂哪。而且就算得到了,等著的也 只有以從者的身分被役使而已」    「……對。就算得到聖杯,實現了那傢伙的願望───那傢伙也只 會變成跟其它的從者一樣吧。……我就是這點不懂。從者到底是什麼。 雖說是把英靈當成使魔,但也會有像Saber一樣矛盾的英靈嗎」    「誰知道,這部分的系統我不懂啊。……魂的永續。從者系統就是 以這秘法做出來的。這就只有當時建構的人才知道了」    「?───魂的,永續……?」  「不,只是原本是那樣罷了。跟這沒關係,忘了吧」    「那麼衛宮士郎。也就是說,你想要讓那個劍士脫離從者,對吧?」    「────」  這是,被說中了吧  我是覺得Saber的狀況很奇怪  想要得到聖杯是沒關係  可是,在那之後只有自己的消失在等著她    選出亞瑟王以外的王,將亞瑟王從歷史上消去的時候  她還是要以名為亞瑟王的英雄身分被役使,我覺得這錯得太離譜了  所以───如果她能夠脫離從者,以一般人的身分生活的話───    「這是不可能的。死人無法復活。就算在時間中停滯,對我們來說 Saber已經是死人。她會被叫到現世是因為聖杯的力量,而她也接受 了成為英靈的條件吧。不追求聖杯的話,她就不會以從者的身分被召 喚。而既然追求聖杯,遲早就會變成完全的從者吧」    「……就算這次失敗了,她也有無限的機會。因為Saber還黎在時 間軸中,不能同時進行”得到聖杯的機會”,也不能將失敗過的試鍊 重來。失敗過的試鍊,再做幾次都會失敗。正是因為體驗過那結果, 才無法改變已決定的結果哪」    「不過即使如此,要得到聖杯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吧。得到聖杯的機 會,可不只有這聖杯戰爭。與”聖杯”有關的試鍊存在於各個時代。 只要從頭到尾一個個試過,一定能得到聖杯」    「……她本來就是『結果得到了聖杯』,才會以英靈的身分被召喚 的。要讓你的劍士脫離從者的方法,在那個出現於你面前時就不存在 了啊」    「────」  ……果然,是這樣嗎  只要Saber追求聖杯,就沒有脫離從者的方法  結果,只要Saber不為了自己而使用聖杯,那傢伙就會永遠如此    就算這聖杯戰爭結束,沒有必要戰鬥之後  如果沒有得到聖杯只有趕往下一次機會  如果得到了聖杯,就會變成英靈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被驅使於各 個時代───    「……那。不管有沒有得到聖杯,那傢伙都會一直是從者嗎」  「不,也不盡如此吧。如果聖杯真的是萬能之杯,就能夠拯救Saber」    「咦───? 可是,你剛才說,那是不可能───」    「啊啊,要讓Saber脫離從者是不可能的。不可你希望的是,讓Saber 以人的身分留在這世上吧。這就不是那麼難了。聖杯戰爭結束之後, 從者然仍能夠如人類般活著。不過,死掉的話就會回到死前的她身上 去了」    「───那,要怎麼做」  「因為英靈跟從者是相似但又不同的東西啊。通常,以英靈身分被 召喚出來的東西沒有意志。他們只是為了完成目的而被召喚出來,然 後就消失」    「可是從者不同。他們是因聖杯而被叫出的”本體”哪。既然如此, 只要留在世上就能如人類般生活」    「這種事,辦得到嗎。Saber說她在上次聖杯被破壞時就消失了。 要是沒了聖杯,從者不是就不能留下來嗎」    「當然。叫出從者的是聖杯,之後維持他們的就是主人的工作。不 過,這也是有聖杯幫助的呢。本來,以一名魔術師的魔力無法維持從 者。要是沒有聖杯這個強大的魔力提供來源,從者就會消失」    「……對啊。那麼」  「不。不夠的話只要補充就好了不是嗎。對從者來說,魔力提供不 過是種代替行為。他們的本質是食魂者。如果存在濃度變薄,只要補 充別人的魂就好」    「什────」  就是說要像慎二一般,隨便襲擊別人嗎    「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這麼做……! 而且我也不認為Saber 自己會靠那樣做來留下來……!」    「是嗎。那麼,就只有使用聖杯的內容物了。───很簡單。如果 你真的想讓Saber像人類班地活下來,就讓Saber把聖杯喝下去就好」    是早就預料到我的反抗了嗎  神父的眼神告訴我,他一開始就想到這結論了    「───那是指,用聖杯來實現我的願望嗎」    「不是。這跟你的願望沒有關係。聖杯的內容部就是如此。凜沒告 訴你嗎? 從者能夠藉著喝下滿溢杯中的水來獲得現世的第二次生 命。不過,以這時代的使魔來說立場是太確定了哪。肉體仍然是從者, 但只要主人活著就能一直留在世界上」    「────可是,這樣子」    結果,還是什麼都沒解決不是嗎  就算能留在這世上,如果還是從者就沒意義了  沒有主人提供的魔力就無法存在,而且就算長留在世上,死了以後 還是只有回到那山丘上    ……而且,Saber不可能做這種事  那傢伙對第二次生命沒興趣,還說要將聖杯用在別的事上  啊啊,不對,更根本的事───一切關鍵的聖杯,還留在這世上嗎    「……我懂了。結果,只有得到聖杯才行吧。可是,聖杯存在嗎。 如果老爸已經破壞的話,就已經」  「已經,怎麼樣」    「……如果沒有聖杯在的話,就沒有理由戰鬥了。這種愚蠢的互相 殘殺就沒意義了」  「沒有理由戰鬥,嗎。現在還在說什麼啊。────你本來,就沒 有什麼理由」    被這麼一說  時間一下停住了    ───沒有戰鬥的理由    這是以前,這個神父說過的事  那時───在那時,我才剛成為主人,戰鬥的理由很薄弱    所以我聽過就算。當成一般的諷刺話沒有去管他    可是,現在呢  我有戰鬥的理由。如果有聖杯在的話,就要結束這種戰爭,然後, 如果可以的話,將聖杯交Saber    我有戰鬥的理由  確實有理由的  儘管如此,為什麼────會因為這平常的一句話,就像是要吐出 胸口中一切般地顫抖著呢───    「───算了。現在不是切開衛宮士郎的傷口的時候」    ……有聲音  是我不太想聽到的,男人的聲音  可是,現在因為他的聲音,停下了不明來源的嘔吐感    「聖杯是存在的。本來聖杯就不過是個容器哪。不見的話,本來準 備它的人再準備一個就好了」  「?……本來準備它的人再準備一個……聖杯是這麼簡單就能做好 的東西嗎」    「如果只是做出容器的話哪。當然,適當的技術是必要的,不過要 是沒有這技術,聖杯戰爭本來就無法成立」    「……本來。聖杯就不是承受神之血的杯子,而是從古代流傳的魔 法之釜的原形。你如果也算是魔術師的話就知道吧。烏托邦。據說在 英文中意為”無法到達之地”的那裡,有著能實現願望的”萬能之 釜”。而有幾個魔術師,企圖再現這個許多神話之根源的”萬能之 釜”」    「那就是愛因斯柏、馬基里及遠阪三家。他們接連數代皆探索著再 現”萬能之釜”的儀式,而在兩百年前完成了。那就是第一次的聖杯 戰爭───在不過是人工物的聖杯中降靈出”萬能之釜”,打開一條 道路的儀式」    「愛因斯柏……? 那個,就是依莉雅的家族嗎?」    「沒錯。愛因斯柏家在黃金之線的傳承上相當優秀,製作聖杯複製 品的技術已經是神的境界了。不過只是如此無法叫出聖杯。還需要適 合的土地,與強力的咒縛。提供這個的就是遠阪與馬基里」    「當時,教會與魔術協會互相殘殺的正熱烈哪。於是儀事就選在教 會注意不到的極東之地。愛因斯柏家是清楚這點才拉遠阪家為夥計的 吧。遠阪是這一帶靈地的主人,其祖師也是降靈術的大家。對愛因斯 柏來說,沒有遠阪要召喚聖杯是不可能的」    「可是,只有兩家容易引起背叛。是認為事情應該三分而行的吧, 遠阪也向馬基里提出了這件事馬基里也是傳承長久的名門哪。在與使 魔有關的事上擁有優秀的技術。做出束縛從者的令咒的也是馬基里」    「……然後他們就為了召喚聖杯而團結了起來,但一旦成功後就只 剩下互相殘殺。聖杯降靈的第一次,好像就在他們互相殘殺之間結束 了。然後過了一代又一代,做出了聖杯戰爭的規則,只有形式上回到 了原本的合作關係」    「遠阪提供土地與形成從者的系統,馬基里提供束縛從者的令咒。 然後愛因斯柏則轉備讓聖杯寄宿的容器。這就是他們達成的合作關係」    ……不知道在高興什麼,神父好像很快樂地繼續著  可是,是這樣的啊……雖說聖杯戰爭是一種儀式,但提案者是依莉 雅和遠阪的家嗎    「就是這樣。因為準備聖杯的是愛因斯柏哪。上次被切嗣背叛的他 們,這次投入了最強的王牌。恐怕聖杯是在愛因斯柏的女孩身上吧」    「────?」    聖杯在依莉雅身上……?  ……奇怪,她應該沒有這種行李啊……    「好,這樣你滿意了吧。我是不知道你在煩惱什麼。可是,解決的 方法只有聖杯。知道的話就早點回去吧。戰爭還沒結束。也不帶著 Saber就出門可不明智啊」    「多管閒事。我也知道Lancer的主人還在────」  呃,等一下  還有一件事非問不可    「───言峰。你說過,聖杯消失後從者也會消失吧」  「說過。有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蘇然不知道是什麼人,但有第八名從者在。據Saber 說,那傢伙是從上次就一直留到現在的喔」    「什、麼────?」  是很意外嗎  言峰睜著眼睛,說著怎麼可能    「這是怎麼回事言峰。我想你可能知道才來的喔」    「…………。有從者尚未消失,是這麼回事吧。這沒有那麼不可思 議。上回的戰爭,是因Saber破壞聖杯而結束的。也就是當時除了Saber 外,還有一個從者活著」    「雖然Saber乾脆地消失了,但只要那從者希望留在現界就簡單 了。那個是以吃食靈魂來補充不足的魔力,活過這十年的吧」    「───怎麼可能。那傢伙的感覺太異常了。那種傢伙如果存在十 年,老爸跟你都應該注意到的」    「……我知道。恐怕有人藏匿他吧。可能是那從者的主人,或者……」  「或者什麼啊」    「知道聖杯戰爭,但得不到主人資格的魔術師。這種人物我倒是想 到一位,但也不是吧。馬基里的老先生早就隱居起來了」    是了解了嗎,言峰從沙發上站起來    「話就說到這。聽你剛才的話,身為監督者不能坐視不管。有關那 從者的事就由我來調查吧。你只要專心對附剩下的Lancer就好」    沒有話要說了,言峰往出口走去    「────────」  ……的確,再待在這也沒用  我默默地跟著帶路往出口的言峰,離開了這個昏暗的石室    我離開了教會  而在背後    「如果得到聖杯,Saber就會死。你應該了解這意思吧,衛宮士郎」    像在確認一般,言峰對我說著    「────」  神父站在門前,向下看著地上的我    ……如果得到聖杯,Saber就會死  這種事,不用他說我也知道  Saber的目的只是得到聖杯,不想要聖杯的力量  然後只要得到聖杯,Saber的束縛就消失了  她會從本來在死前被拉到這裡,這樣的立場中脫離,然後───在 那山丘上,走向沒有回報的死亡吧    「這是吹什麼風啊。你居然會給人忠告」    「怎麼,因為你 想要幫助Saber的樣子很令人高興哪。我是以我 的好意在忠告你的喔。只要得到聖杯Saber就會消失。想要跟她在一 起的話,就應該放棄聖杯哪」    「……那更矛盾了。要是沒有聖杯Saber也活不下去」    「不用依賴聖杯。剛才提到那個從者的事。想要延續Saber的生命 的話,只要持續給予她靈魂不就好了嗎?」    「────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我瞪著神父  「是嗎。那真可惜」  是根本不理會我的瞪視嗎,神父好像很愉快地笑著    「那就只有期待聖杯的內容物了哪。就算你的從者不希望如此,只 要留下一個令咒就好。你可以用那個來實現你的願望」    ───神父說了  就算Saber不願意也沒關係  既然是主人,只要以令咒之力強迫她喝下就好    「────────」  「哎呀,我說錯話了嗎。別這麼瞪人,剛剛只不過是忠告罷了。算 了,你要尊敬Saber的意思也好。我們沒有批評她的人生的權利」    「我明天會調查那從者的事。有興趣的話就再來一次吧」    教會的門關了起來  我一邊抬透看向高聳的教堂,一邊咬牙,誰要再來啊    走過晚上的橋面  這裡是曾與Saber走過的地方  那時我什麼都沒想,只是看著這夜景    “如果得到聖杯,Saber就會死。你應該了解這意思吧,衛宮士郎 ───”    「唔────」  我知道  這種事,不用他說我也了解的  ……既然如此,又為什麼會這麼複雜呢  Saber不能得到聖杯  可是,能拯救那傢伙的又只有聖杯的力量    “想跟她在一起的話就應該放棄聖杯吧。如果還想要延續Saber的 生命的話,只要持續給予她靈魂就好────”    ……這種事,誰做得到啊  就算───就算我這麼希望,Saber也不會希望這樣的  與其做那種事,那傢伙寧可自己消失  自己消失之後───又要再重複這樣的聖杯戰爭嗎    “那麼,只要留下一個令咒就好。───你可以用那個,來實現你 的願望”    「唔……! 混帳神父,你給我閉嘴……!」    我停下腳步,像是要揮開詛咒一般捶著欄杆  鏗的一聲,在夜晚中響起  ……周圍只有這點聲音  沒有行人的感覺,路上也沒有車輛    「可惡……到底在想什麼啊」    我靠在欄杆上,吐出這種話  我知道我應該不理會言峰的話  可是,那傢伙的話中有著無法否定的魔力    ……我是想做什麼,為了什麼才戰鬥的呢  一開始是為了結束聖杯戰爭  這是從什麼時開始逐漸薄弱,變成第二順位的呢  是從我頑固地想要靠自己來戰鬥那時候嗎  還是深刻感受到自己的無力,與Saber握手的那時候呢    或者  是在廢墟中的那晚,與她交合後,為了她而做出劍來的那時候呢    ───這全部,都是騙人的    根本不用想  我在那時  在那倉庫中,與被月光照耀的她相遇的時候,就已經下定決心了─ ──    「────」    只不過,如果只是那樣就好  進到夢裡,如果不知道是夢,也許就會在沒注意到的時候結束吧  可是我知道了  覺得不能置之不管,不希望失去她了    想要,再繼續下去  我期望,能夠再看到那個笑容───    「───好痛」    在劍之丘上,一個人眺望夕陽的少女  一想起那樣子,胸口就會痛  她從來沒有過自己的時間  ……我因此厭惡的無法忍受    切嗣說過,不要讓女孩子哭    我也覺得笑容比哭泣的樣子好上許多  所以對不笑的Saber感到不耐  可是,她說了  對著叫她笑的我,她說看著我笑要好得多    ───那就像  用望遠鏡看著,無法觸及的星子一般    「───────可惡」    我抬頭看夜空  看著絕不可能觸及的星星  啪答一聲  臉頰上,落下了莫名的淚水    「────我,喜歡那傢伙」    我說著,不是對別人  就算遲鈍如我,到如今也只有承認了  已經沒辦法了  我已經喜歡她到會莫名的流淚了    「你回來了。還真晚呢」    ────突然  遠阪站在玄關前    「遠、遠阪……? 妳,為什麼────」  「站在玄關說話也不好吧。你好像很累了,過來吧」  遠阪也不聽我說話就抓住我的手,把我拉著開始移動    帶到了自己的房間    「來,喝茶。外面很冷吧」  雖然口氣很冷漠,但又好像很貼心    「……啊啊,謝了」  老實說,有熱茶我很高興  從鄰町走到這大概一小時多  因為走得很慢,身體從內冷到外了    「那麼。你到綺禮那去了吧?」  遠阪單刀直入的問了  ……是嗎。遠阪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嗎  可是卻沒有阻止,等著我回來,再像這樣泡茶    ……我的心情已經定了下來,對遠阪迂迴的體貼也很高興  是因為如此吧    「啊啊,我去過了。因為有事想問」    我也不隱瞞地老實回答了    「是嗎。那我也不問你去做了什麼。士郎這樣可以吧?」  「也對。而且,也不是什麼有內容的話。只是確認現在的狀況而已」    「是嗎。不過真嚇人呢,Saber居然還沒完全變成從者。最強的從 者,其實卻是最半調子的從者,真差勁的笑話」  「也對哪。如果Saber沒有成為從者就好了」  我老實的點頭    「真意外。士郎跟Archer,搞不好很合呢。那傢伙也跟士郎說過同 樣的話」  「……咦。Archer,那傢伙?」    「對。Archer也說過,自己後悔了,所以不希望Saber變成這樣」  「……? 那傢伙為什麼會擔心Saber啊。那傢伙不是討厭Saber 嗎」    「是這樣沒錯啦。果然,那傢伙是跟Saber有淵源的騎士吧。第一 次跟Saber戰鬥的時候,那傢伙明顯地放水了對吧。從那時我就覺得 奇怪了」    「是嗎。可是,Saber好像沒見過Archer喔」  「是這樣嗎? 可是Saber是國王對吧? 那也不能掌握所有國 民,也可能是忘掉了不是嗎?」    「……我說啊。這樣說就沒完沒了了吧。看到臉還認不出來的傢伙, 我想就算是不認識了」    「倒也不是喔。傳說中呢,亞瑟王的臣子中有很多運氣不好被趕出 王城的對吧。那傢伙說不定是其中一人喔。那傢伙不是對我,而是對 Saber隱瞞身分──這樣一來,還挺能了解的喔」    遠阪一反常態積極地說著  「────────」  這也是這傢伙體貼人的方式吧  雖然我覺得沒什麼效,不過遠阪是好人  平常雖然毫不留情,但看到弱小的傢伙就會伸手幫助,完全的大姐 姐模樣    ……就這樣,我們喝了幾十分鐘的茶  總算撐不住了嗎,遠阪表情認真地對著我    「那。你想要怎麼做,士郎」  「嗯。總之明天先約會」    我想不到其它的,這在我回來時就已經決定了,所以當然如此  ……這時    剛才的沉著不知道到哪去了,遠阪露出一副很失禮的表情之後    「噗───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更失禮的開始大笑起來    「咿咿、等一下、我還沒、心理準備、啊哈、啊哈哈哈、太強了、 真是任性得太強了士郎!」    ……可惡,冷靜想想,我早該知道會這樣的  我這笨蛋……!    「囉、囉嗦! 任性不行啊。我知道現在不是時候,不過我絕對不 會讓妳阻撓的啊!」  「不、不是啦不是啦,士郎、士郎太好笑了、咿─」  遠阪一邊抱著肚子,一邊拍著我的背    「咕…………」  總覺得,這真是目前為止最過分的反應了    「咿、咿咿、哈────啊─,真是打從心底笑了一場啊─」  遠阪調整著呼吸  「……那真是太好啦。不過我可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我噘嘴抱怨著  這時    「約會,要加油啊。我很喜歡你們喔」    一反剛才的態度,遠阪平靜地這麼說著    「啊……唔。喔,我會加油」    我勉強地開口  ……真是的,剛才太出其不意了  用那種表情說這種話,我不就只能點頭了嗎────    回到房間  Saber仍然睡著,房內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平靜    今天不巧下了雨,明天會怎樣呢  我一邊抬頭看著流動的雲,一邊說著希望明天能夠放晴,這種不適 合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