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火中  崩塌的房子和燒焦的人們  不管怎麼走怎麼走都只有紅色的景象  這是十年前的景象了  久遠地,也沒想起過的過去的記憶  我在那其中,像是重播一樣地跑著    雖然知道這是惡夢但沒有出口    跑著跑著,不停地跑著    走到最後,是力氣用盡得救的,小時候的我    「────────」  在討厭的感覺中醒來  感覺像是胸口有鉛塊塞住一樣  摸摸額頭,雖然是冬天但流了很多汗    「……啊啊,已經這個時間了嗎」  時間已經過了六點  仔細傾聽,從廚房傳來咚咚的菜刀聲  「櫻今天也很早呢」  不是佩服的時候了  我也得趕快準備好,去幫忙準備早飯    「士郎,今天要怎樣。禮拜六所以下午要打工?」  「不,沒有排打工喔。我想在一成那邊做點什麼事,怎麼了嗎?」  「嗯─,沒事。只是想如果很閒的話可以來道場玩。我這個月陷入 危機了」  「? 危機,什麼啊」    「財政危機啊。誰給我做便當我會很高興的啊─」  「拒絕。自作自受,偶爾一餐不吃比較好」  「哼─,我才沒期待士郎。我拜託的只有小櫻而已。小櫻,好嗎?」    「是的。跟我的便當一樣菜色沒關係的話就幫妳準備,老師」  「嗯,OK─OK─。那今天一起吃午飯吧」    吃著跟平常一樣的早飯  今天早上的菜單除了平常固定的以外,還準備了加入蓮藕跟蒟蒻的 雞肉當主菜  雖然覺得用不著大清早就做這麼費事的東西,不過一定是要做很多 用在中午的便當吧  櫻是弓道社的社員,藤姐也是弓道社的顧問  兩人會帶一樣便當也是很理所當然的發展    「對了士郎。今天早上有點晚喔,有什麼事嗎?」  藤姐一邊喝著味增湯一邊朝我看過來  ……真是的。藤姐平常明明就很呆,只有這時候特別敏銳哪    「做了以前的夢。醒來感覺超差的,就這樣」  「怎麼,很平常嘛。那我放心了」    藤姐沒什麼特別興趣地不說話了  我也真的是不在意,而且這也不是什麼要認真說的事    十年前  在我還沒忘記那火災記憶的時候,常常做惡夢  那情形也隨著時間消失,現在就算做了夢也能輕鬆地拋開,重新站 起來  ……只是,當時好像是很嚴重,從那時起,在我家的藤姐對我的這 種變化就很敏感    「士郎,有食欲嗎? 今天要不要吃少一點?」  「不要。我一點事都沒有,所以不要把別人的夢當藉口把飯搶走啊」  「嘖。雖然士郎變堅強了姐姐很高興,但再纖細一點比較好啊」    「那是我要說的。身為弟弟,我覺得藤姐再可愛一點比較好喔」  哼地一聲,彼此不對看地回嘴  藤姐把這當成有精神的證據,放心地笑了    「────哼」  老實說,我很高興她的擔心  不過,如果感謝她會得寸進尺,所以我跟平常一樣哼了一聲  「?」  看著這樣的我們,不清楚狀況的櫻像是覺得不可思議地歪著頭    藤姐出門後,我們也鎖上門離開家裡    「學長。我從今天晚上到禮拜一都沒辦法來幫忙,可以嗎?」  「? 沒關係啊。因為是禮拜六吧,櫻也要陪人嘛,不用在意喔」    「咦───哪有、不是的……! 不是那樣的、真的只是個人的事、 也會確實去社團的! 所、所以有事的話請來道場我會想辦法的! 不 是禮拜六要去玩、所以、那個……請不要誤會到奇怪的地方就好」    「???」  櫻有點行為可疑,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她想說什麼,但總之是禮拜六沒辦法來吧    「我知道了。有事的話就會道場去的」  「是的,你這麼做我會很高興」  櫻按著胸口鬆了一口氣  然後視線往下傾的櫻,表情一下子僵硬起來    「學長,手───」  「?」  櫻看的是我的左手  我看了一下───紅色的血滴了下來    「啊咧?」  我拉起制服的袖口  那裡的確是滲出了血來    「這是怎麼回事。昨天晚上在弄那些破銅爛鐵時割到了嗎」  可是不會痛  傷口也是,只有像是瘀血一樣的紅色條狀腫起  瘀血從肩膀一直線伸到手背,看起來像是一條小蛇從肩膀往手掌前 進一樣    「算了,也不會痛,應該馬上就消了吧。沒事的,用不著在意」  「……是的。既然學長這麼說,就不在意」  是看到血覺得不舒服嗎,櫻低著頭一直不說話    我跟有社團的櫻道別,走向校舍  校庭裡有著專心跑步的運動社員,從早上就充滿活力    「…………」  但是,我感覺到很嚴重的違和感  學校跟平常一樣  努力晨練的學生生氣蓬勃,全新的校舍一點髒污也沒有    「……這是,我多心了嗎」  不過,一閉上眼睛,氣氛就突然轉變  校舍被像粘膜一般的污穢貼上,在校庭內跑著的學生感覺像是空蕩 的人偶一樣    「……我是太累了吧」  輕輕甩了甩頭,讓思考輕醒  然後,走向總覺得沒有精神的校舍    禮拜六很早放學  上午就課程結束,之後幫忙完一成時,太陽已經快沉入地平線了  「好,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收拾東西離開教室    這時  「怎麼。你還在學校啊,衛宮」  突然遇到慎二  慎二後面有著幾名女學生,好像有點吵鬧    「又沒事做還留在學校? 啊啊對了,又在討學生會歡心呢。衛宮真 不錯啊,不用搞社團也有內部文書啊」  「我不是幫學生會喔。身為學生,修理學校的設備是當然的吧。因 為用的是我們嘛」    「哈,說得真好。讓衛宮來說什麼都是理所當然的呢。我以前沒說 過你這裝乖小孩的樣子讓我不爽嗎?」  「呣? ……抱歉,不太記得。因為我想那是慎二的口頭禪,好像聽 過就忘了」    「────! 哼,這樣啊。那你是學校裡的東西全都能修好是吧, 衛宮」  「全都修好是不可能的。至少照顧一下吧」    「好,那就拜託你了。我們的弓道場啊,現在很亂呢。弦也沒捲好 就放著,安土也沒清掃。有空的話,那邊能不能拜託你啊。你是前弓 道社員對吧? 不要跟在學生會屁股後面轉,偶爾也來幫我們吧」 (譯 註:安土是弓道場放目標物的小丘)    「咦─? 學長等一下,那不是藤村老師對學長說的嗎─?」  「對啊,不好好做的話明天她會生氣喔─?」  「不過啊─,現在開始清理的話店就關門了嘛。讓那邊那個人來做 不就好了嗎?」  「不好啦─。而且也不能讓不是社員的人來清掃……」  「也不是那樣不是嗎? 慎二說那人是前弓道社員,交給他就好了 啦」    慎二的背後好像開始吵鬧起來  雖然她們像是弓道社員,但沒有我看過的,應該是慎二最近拉進來 的吧    「那,之後就拜託了。放鑰匙的地方沒有變,自己進去吧。沒意見 吧,衛宮?」  「啊啊,沒關係喔。反正沒事,偶爾這樣也不錯」  「哈哈,謝啦! 那大家走吧,無聊的打雜就交給那傢伙啦!」    「啊、學長等一下! 啊、那之後拜託你了,學長」    因為知道方法,弓道場的整理輕鬆地結束了  雖然這麼廣大花了很多時間,但讓一年半以前還在使用的道場變乾 淨讓我很高興    途中,雖然覺得一次應該沒關係,就拿起一把弓,但拉別人的弓是 很失禮的就放棄了  而且想要拉弓的話,拿自己的弓來就好了    「……不過,碳棒製的弓變多了哪。一年前還只有一個的」    碳棒製的弓跟塑膠或木頭的不一樣,是有很多地方很方便的弓  只是價格很貴是最大缺點,根本不是能用社費買的東西  當時使用的只有慎二,不過新加入的社員好像意外地有錢?    「……可惜。木弓比較能作很多加工的」    算了,這是個人喜好吧  看看時鐘,已經過了門限了  時間正好過七點。這樣校門應該關起來了吧,沒有必要勉強早點回 去了    ……不過  這道場有那麼髒嗎。放弓的地方還有社團教室,小地方的髒汙很顯 眼    「……算了,做到這裡應該一兩小時變不了吧」  不能半途而廢。反正都要做就整個清掃吧───    風吹起來了  臉頰因為太冷而凍僵  ……就算冬天也不是很冷的冬木夜晚,只有今天特別冷    「────────」  哈地一聲,吐出的嘆息白色地殘留了下來  我在連指尖都像是要凍起來的寒冷空氣中,縮著身體忍耐著    「……怎麼。難怪覺得很暗,原來是月亮被遮住了啊」  抬頭看著天空,沒有白光  是因為強風嗎,雲朵在空中流動著  過了門限、沒有人跡的學校沒有散發熱氣的東西    一點聲音都沒有的這地方,比町内的其它地方都更被冷氣所覆蓋  「………..?」  剛剛,是什麼  好像,聽到了聲音    「───的確聽到了。校庭那邊……?」  在這夜晚  在凍結的夜空下,我很在意那打破寂靜的聲音    為了確認聲音的真偽,我走向了那個地方    ───我在校庭裡走著    「…………人?」    剛開始,從遠方看時只能看到這樣  黑暗的夜晚,在沒有光亮的黑暗中  想再多看到一些,就只得接近校庭    聲音聽起來變大、增加勢子了  這是鋼鐵與鋼鐵相撞的聲音  既然這樣,那邊是有著什麼人在用刃物互砍吧    「……怎麼可能。在想什麼啊我……」    我苦笑著否定腦海中浮起的想象,腳步加快了    ───這時  是本能感覺到危險嗎,我考慮著要不要偷偷地靠近  總之先靠近能隱藏身體的樹木,到近一點的地方看看聲音的發源 ───    然後,意識完全凍結了    「────────什麼」    有著,莫名其妙的東西  紅色的男子跟青色的男子  超越時代錯誤,華麗的讓人不覺得是開玩笑地武裝起來的兩人,跟 我不祥的想像一樣,是真的在互砍著    無法理解  無法用視覺追上  對他們太過沒有現實感的動作,我的頭腦不能正常運作  只有兇器的撞擊聲,強迫地讓我知道那兩人是在互相殘殺    「────────」  但是,在看到的瞬間我就知道了  那個不是人類。恐怕是與人類相似的某種東西  不是因為自己有在學魔術才知道的  像那種的,誰來看都會知道不是人類吧  人類本來就不是能像那樣活動的生物  所以那是,不能扯上關係的東西    「────────」  即使在遠方也感覺到殺氣  ……會死  身體比心靈更快地了解到,再待在這裡絕對活不下去  心跳變快也是一樣  同樣是生物,我感覺到那是只為了殺戮而存在的生物    「────────」  ……他們揮舞著菜刀或短刀連腳跟都碰不到,能確實地殺害人類的 兇器  突然,昨天的殺人事件掠過腦中  犧牲的那家人,據說是被像刀的兇器殘殺的    「────────」  不能再這樣看下去了  但是身體一動也動不了,也無法呼吸  想著必須逃走的心靈  與認為如果逃走就會被發現的判斷    ……比那戰鬥,更讓我手腳麻痺無法動彈    我明明跟那兩人相距四十公尺,但感覺像是會從背後被那長槍穿過 一樣,無法順暢的呼吸    「────────」  聲音停止了  兩名那個,隔著距離面對面地站住了  想著他們要停止互相殘殺而放心的瞬間,突然感覺到更強的殺氣    「………………!」  心臟萎縮著  手腳上的麻痺變成痙攣,我咬著牙,抑制著要顫抖的身體    「騙人的吧───那傢伙、是怎樣────!」  青色的那個身上,流入了多到讓人想吐的魔力  切嗣曾讓我看過從周圍吸取魔力的行為  那是菜鳥的我看到了也會覺得佩服的,伴隨著一種美的魔術    但是那個不一樣  像是喝水這單純的行為,超過限度也會看起來覺得醜惡  那傢伙所做的,是擁有魔力的人都會覺得厭惡的,絕大的暴食    「────────」  會被殺  那個紅色的傢伙會被殺  使用那麼多魔力所放出的一擊。沒有防禦的可能    會死  雖然不是人類,但有著人形的那傢伙會死  那是    那是    那是,可以不去管的事嗎    因為這迷惑,我的意識從他們身上移開了  在我身體終於可以活動,大大地呼吸的一瞬間    「是誰────!」    青色的男子凝視著躲起來的我    「………!!」  青色男子壓低了身體  只是這樣,我就了解到他的目標已經換成了自己    「啊────啊…………!」  腳自己就開始跑  當我總算注意到那是迴避死亡的行為後,將全部身體,都貫注在逃 走的行為上    不知怎麼跑的,回過神來,我已經跑進了校舍    「做什麼────笨事啊」  一邊用力喘息,一邊為自己的行為咋舌  要逃的話應該往町內啊  像這樣自己跑到沒人的地方是要怎樣啊    而且還是學校。就算是要躲起來,也還有更好躲的地方不是嗎  而且我為什麼,會有不跑走就被殺,這種危險的錯覺───    「哈啊────哈、哈哈────啊」    超過極限地奔跑壓迫著心臟  回過頭,沒有追來的感覺  噠噠的腳步聲是我自己的    「啊────哈啊、哈啊、哈啊」    那麼,總算是可以停下來了  我停下已經一步都動不了的腳,給快要壞掉的心臟送入氧氣,大大 地張口哈啊了一聲,有了得救的實感    「……哈啊……啊……剛剛的,是什麼啊……」    我一邊調整紊亂的呼吸,一邊回想剛才的景象  總之,可以確定那是不能看的東西    夜晚的校庭裡,與人類相似的東西在爭鬥  能想起來的只有這樣  只是,在另一個視線角落的是    「……還有一個人,感覺還有誰在……」    想不起那人的樣子  老實說,我根本沒有餘力注意那兩人以外的事    「不過,這樣總算────」    「官兵捉強盜結束了,對吧」    那聲音,是從眼前發出的    「唷。想不到你跑的還真遠哪」    那傢伙,好像跟我很親密地,說著這些話    「────」  無法呼吸  思考停止,明明什麼都無法思考    ────只是模糊地,有了這樣就死定了的實感    「你自己應該比誰都了解你逃不了的吧? 怎麼,被打倒的一方往往 有收穫就是這麼回事。沒什麼好不好意思的」  呼地一聲  他自然地抬起了槍,就那樣    「運氣不好哪小鬼。不過,既然看到了就去死吧」    沒有留情也不帶情緒地,男人的長槍,貫穿了衛宮士郎的心臟    沒有閃避的時間  過去鍛鍊的成果一點也派不上用場  被殺了  雖然知道被槍貫穿,但連動都動不了    「啊────啊」  世界歪曲了  身體變冷  感覺從指尖、從末端開始消失  「咳────噗」  只有一次,從嘴中吐出血    本來應該吐出更多的血,但只有一次  那男人的長槍說不定是特製的  血液慢慢地沉澱,原本應該噴出血液的心臟,只是一刺就停止了活 動    「────────」  看不清楚  沒有感覺  像黑暗的夜晚浮在海面上的月亮一般  已經連痛楚都感覺不到    世界是白色的,只有自己是黑色    所以與其說是自己死了  不如說是周圍全部消失了的感覺    我知道的  十年前我也嚐過一次  這就是,即將死亡的人類的感覺    「死人不能說話哪。弱小的傢伙死掉要說當然也是當然的,但是 ───」    意識已經到達不了視覺了    「───真是討厭的工作。這種樣子要說是英雄也太好笑了」    只有,聽到聲音    「我知道,沒有意見。看到那女孩的從者了。會乖乖回去的」    隱含惱怒的聲音  在那之後,是在走廊上奔跑的聲音    「───Archer嗎。雖然正想分個高下,不過不能違背主人的方 針。……真是討厭的主人」    聲音突然消失了  是從窗戶跳下了吧  之後    跑來的聲音停住了    奇妙的間隔    ……又有腳步聲    已經,聽不清楚了    「去追,Archer。Lancer應該回到主人身邊去了,至少要掌握對方 的臉」    ……那是誰的聲音呢  我用上所有漸漸模糊的意識要想起來,但果然什麼都沒想到  現在只有,很吵的呼吸聲  肺部還活著嗎  從口出漏出咻咻的呼吸聲,像颱風一樣,很吵    「不過倒還沒死,真厲害啊」    有人看著我的感覺  那傢伙也覺得我的呼吸很吵嗎,像是要閉上我嘴巴似地伸出手指 ────    「……不會吧。為什麼,你會」    格地一聲  在聽到不甘心地咬牙聲的同時,那傢伙毫不猶豫的,觸碰了被血濡 濕的我    「……偽造破損的內臟來代用,這段時間內將心臟完全修復嗎…… 像這樣,已經是成功的話就直接合格去鐘塔的等級了不是……」    辛苦的聲音  以這為界限,漸漸淡薄的意識突然中止了    「────────」    感覺回到了身體上  慢慢地,一點點地,像是葉片上的水滴滴下一樣,身體的機能恢復 了    「────────」    ……滴答、滴答  在做什麼呢  靠在我身邊的那傢伙額頭上流出了汗水,專心地,把手放在我的胸 口上    「────────」    回過神來,注意到她手掌放的地方非常熱  那一定是,能讓死掉的身體嚇到的熱度,才讓凍結的血液又開始流 動    「────────呼」    感覺那傢伙嘆了一口大氣坐了下來    「累死了……」    卡啦一聲,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了    「……算了,沒辦法。對不起爸爸。你的女兒,是非常無情的人」    那是最後  自嘲般地說完後,某人的感覺乾脆地遠去了    「────────」    心臟再度開始活動  然後,這次意識真的中止了    ……那不是為了步向死亡的睡眠  而是為了再次醒來而必要的,休息的睡眠    「啊………..」  呆呆地睜開眼睛  喉嚨深處有想吐的感覺。身體到處都在痛,隨著心臟每次跳動,就 像被刺到一樣地頭痛    「發生────什麼事了?」    頭痛激烈的讓我想不起來  是因為在走廊上睡了很久嗎,身體冰冷的發抖  唯一能確定的是,胸口部分破裂的制服,還有黏黏地沾到走廊上的, 自己的血    「…………」    我抱著模糊的頭部站了起來  自己剛剛倒下的地方,像殺人現場一樣嚴重    「……可惡,真的……」    ────我的胸口,被貫穿了嗎    「……哈啊……哈啊……咕……」    我忍住湧上來的東西,走近了旁邊的教室  腳步不穩的打開櫃子,拿出抹布跟水桶    「……啊咧……我在做什麼……」    腦袋還在驚恐中  明明就是遇到很危險的東西,突然地被殺掉,為什麼這種時候還得 處理善後啊,笨蛋    「……哈啊……哈啊……可惡,擦不掉……」    ……我用抹布擦著地板  手腳仍然使不出力,但總算把四散的血跡擦掉,撿起掉在地板上的 垃圾放進口袋  ……這說不定就叫做,凐滅證據吧  因為意識模糊,才會做這種笨事的吧    「……啊……哈啊……哈啊……哈啊……」    收好抹布和水桶,用像僵屍一樣的腳步離開學校  ……越走身體越熱  雖然外面這麼冷,但只有自己的身體像是燒起來了一樣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過十二點了  屋子裡沒有人在  櫻不用說,藤姐也已經回去了吧    「……啊……哈啊、哈啊、哈───啊」  咚地一聲,我坐在地板上  就這樣躺了下去,心情總算冷靜下來  「……………………」  我深呼吸    胸口一膨脹起來,就像在心臟上開縫一樣痛著  ……不,是相反  其實不是心臟被割到  是因為被開過孔的心臟才剛癒合,一讓它膨脹就會使傷口裂開    「……差點被殺是真的啊」  也不對  不是差點被殺,是已經被殺了  而能像現在這樣活著,是因為某人的幫助    「……那個,是誰呢。至少想去道謝一下」  那人既然待在那場所,說不定就是他們的關係人  不過被救這件事還是沒變。總有一天,要好好跟他道謝    「啊……咕……!」  在安心下來的同時,疼痛回來了  嘔吐感同時湧上來    「啊……哈、咕……!」  我撐起身體,勉強忍住嘔吐  「唔……呼……」  我摸著制服破掉,變得赤裸的胸口  雖然得救了,但胸口還是被開過孔    那感覺  那種,被像菜刀一樣的槍尖刺穿胸口的不快感,短時間是忘不了的    「……可惡。這樣,暫時會出現在夢裡了」    一閉上眼,就有著胸口又被槍刺穿的感覺  揮開那錯覺,打算先冷靜下來地鎮定心神    「……好。冷靜下來了」  每天晚上鍛鍊的成果  只要深呼吸幾次就能讓思考空白,身體的熱度和嘔吐感也降低了    「然後,那個的事」    紅色的男子與青色的男子  雖然看起來是人類,但我想不是    應該是幽靈一類吧  但是我沒聽說過擁有實體,能直接干涉活著的人類的幽靈  而且那個還說過話。既然有自己的意志,就更難認為那是幽靈了  ……而且雖然聽說有肉體的靈只有精靈一類,但精靈應該不會是人 形不是嗎……?    「……不。問題不是那個」    應該還有其它的,更根本的問題    ……互相殘殺的兩人  ……闖入附近屋子裡的強盜殺人  ……持續發生不祥事件的冬木町      「………………」  想了這麼多,了解的只有這是自己無法處理的而已    「……這種時候,如果老爸還活著的話」    因為胸口的傷還太新了嗎,我說出了不應該吐出的喪氣話    「───白痴。不是決定就算不知道,也要做自己能做的事了嗎」    要說喪氣話是以後的事  首先是,對───得選擇要不要與這事扯上關係───    「────!?」    掛在房屋天花板的鐘響了  這裡雖然廢但也是魔術師的家  所以至少有張著如果有不認識的人進來警鐘會響的結界    「這種時候會有小偷────」    我小聲說著,然後為自己的愚蠢咋舌  怎麼可能是小偷    在這時候,在那異常的事情之後,怎麼可能是小偷  確實有侵略者在  那不是小偷,不是奪取物品,而是奪取生命的暗殺者  因為,那男人不是說了嗎    『看到了就只有死』    「─────」  房屋被寂靜覆蓋  在一點聲音都沒有的黑暗中,的確───那在校庭內感受到的殺 氣,在一步步接近著    「────」  咕嘟,喉嚨發出聲響  背上像是被針刺一般地發寒  不是幻覺,什麼都不是,只要一出這房間,就會立刻被貫穿    「────」  我拼命地忍住快要漏出的慘叫聲  在發出慘叫的瞬間,暗殺者就會歡喜地衝進來殺了我吧    ……那樣一來,就會重複跟剛剛一樣的事了  什麼準備都沒有的我,又會被那槍貫穿    「────啊────哈啊、啊────」    這麼想的同時,呼吸就不像樣地亂掉了  頭腦亂掉了  感到恐嚇的自己,還有要簡單放棄得救了的生命的自己,太難看了    「────格」    我咬著牙,抓著曾被貫穿的胸口,剋制無聊的自己    差不多,該習慣了  這是第二次  這是第二次有人要來殺我了  明明說了不能再露出剛剛那種難看樣子的,衛宮士郎不是魔術師嗎  那麼,這種時候連自己都守護不了,這八年是學了些什麼───!    「……很好。不是要幹嗎」    不要想困難的事  現在只要,把過來的傢伙打跑    「……首先,武器得想點辦法」    雖說是魔術師,但我做得到的也只有把能當武器的東西”強化”而 已  戰鬥要有武器  雖然倉庫裡要很多能當武器的東西,但從這裡到倉庫很遠  就這樣離開客廳的時候如果被偷襲的話,半路就會變成剛才的重複    ……雖然很困難,但武器必須在這裡準備  如果有細長的棒狀物就正好。對方擅長的是槍。短刀或菜刀沒辦法 比的  雖然如果有木刀是最好,但當然是沒有那種東西的  這客廳內,要說能當成武器的東西────    「嗚哇……只有藤姐留下的海報……」    肩膀不禁脫力  但是,在這絕對地無法可施的情況下,我反而是鎮定下來了  既然到了這最差的狀況,就不會在往下掉了  那麼───接著只要,前進到力盡為止了    「────同調,開始」    跟切換自己的暗示同時地,在長約六十公分的海報上注入魔力  因為要做成能對付那長槍的東西,所以必須讓魔力注入海報全體, 使其固定化成為武器才行    「────構成材質,解明」    集中意識  像是隔著皮膚,讓自己的血染上海報一樣,我讓魔力的觸覺滲透進 去    「────構成材質,補強」    有了碰到底的感覺  魔力傳達到海報的角落,在溢出來之前    「────全工程,結束」    我切斷海報與自己的接觸,身體因為成功的感覺而震了一下    海報的硬度,現在已經跟鐵一樣  而且和以前一樣輕,以臨時做出的劍來說是無可挑剔的結果了    「順利的,完成了───」    幾年沒有成功完成過強化魔術了呢  從切嗣死後一次都沒有成形的魔術,在這狀況下居然順利進行,真 是諷刺    「不過,這樣一來────」    說不定有辦法  要使劍的話,我也有點心得的  我兩手緊握海報,站在客廳的正中央    反正留在這也會被殺,就算跑出房子我也不認為能逃得掉  那麼,接著只要一直線地朝倉庫跑,做更強的武器────    「──────呼」    要來就來吧,我不會像剛才那樣了,當這麼想著擺起架勢的瞬間    「───────!」    背上寒毛直立    是之前就過來了嗎  從天花板出現的那個,一直線地朝我落下    「什………咦────?」  從頭上滑落的銀光  只能認為是穿越屋頂而來的那傢伙,打算把我從頭頂刺穿地落下 ───    「這────傢伙……!!」    我一心一意地,像跌倒般地往前閃避    輕微的輕地聲,我難看地跌在地上滾著    但我立刻停下,握著臨時的劍站起來    「────」  那傢伙表現的像是很無聊的樣子,慢慢地朝我轉過來    「……白費工夫。我還擔心如果你看到自己被殺會痛的哪」  那傢伙很沒力地拿著槍    「────」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現在的那傢伙沒有在校庭裡的霸氣  既然這樣,就真的───能制得先機……!    「……真是的,竟然落到一天內殺同一個人兩次哪。人間已經完全 變得血腥了嗎」  男人表現的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地說著壞話    「────」  我一點點地向後退  離窗戶還有三公尺左右  如果跑到那邊,到了庭院後就離倉庫不到二十公尺  那麼,就算現在立刻────    「再見了。這次可不要迷路喔,小鬼」  模糊地  像在嘆息一樣,男人說了    「啊────!?」  右手上傳來劇痛  「……?」  那是一瞬間的事  男人太過自然地,沒有反應時間地刺出了長槍    ……本來,我應該會就這樣迎接第二次的死亡吧  阻止那長槍的,是架在身前的臨時劍  那傢伙認為這只是普通的紙吧  把海報當成不存在地刺出的槍,被紙劍彈開,擦過我的右手    「……喔。很奇怪的技巧呢,喂」    表情從男人臉上消失  剛才的大意完全消失,如野獸般的眼神,觀察著我的動作    「啊────」  我錯了。我竟然會有可以對付他的傲慢想法    ───現在在我眼前的,是脫離常識的惡鬼    我徹底了解到與那傢伙對峙還有一點放鬆的自己的愚蠢    ……沒錯  真的要拼命的話,就應該在奇蹟似地躲開頭上的一擊之後,就不看 旁邊的往窗戶跑的……!    「還以為你是普通的小鬼,原來如此……雖然微弱但感覺到魔力。 貫穿心臟還活著,就是這麼回事嗎」  槍尖對著我    「────────」  擋不住  像那樣,閃光般的一擊是擋不住的  如果這個男人擅長的是劍,不管多快至少都能準備  不過那個是槍  軌跡是線的劍,還有軌跡是點的槍  連最初的行動都看不穿的一擊,要怎麼防禦啊    「很好───稍微能享受一下了不是嗎」  男人的身體壓低  剎那間────    不是從正面,長槍從側面揮來    只靠著條件反射,我擋住了朝臉頰揮來的槍    「咕────!?」  「乖孩子,來,下一個要來囉……!」    呼地吹著的旋風  在這狹窄的室內是怎麼做的,長槍沒有碰到牆壁地畫出優美的弧線    「……!!!!!」    這次是從反方向,劃出大曲線朝我身體揮來……!    「啊────!!!??」  用來防禦的臨時劍彎曲了  怪物───這傢伙拿的是鐵鎚嗎!  可惡,這發麻的感覺,兩手的骨頭該不是被壓扁了吧───!    「咕、這傢伙────!」  「哼?」  我反射性地揮出劍  他是看輕我了吧,那就把你還沒收回的槍給彈開───!    「咕……!」  打向長槍的兩手發麻  臨時劍彎得更厲害了,男人的槍只稍微偏離軌道    「……不能用哪。明明給你機會的卻白費力氣。算了,期待魔術師 跟我互砍也沒用吧───」    男人剛剛的行動只是在玩  能擋的住兩擊就給你獎賞讓你打進來,男人遊刃有餘  ……那唯一而絕對的機會,被我當場浪費掉了    所以───這男的,不認為我有與他互砍的價值    「───我失望了。還是立刻去死吧,小鬼」    男人重新架起剛剛刺出的槍    「隨便────」    在他那多餘的動作中    「你說吧白痴────!」  我不看後面地,從背後往窗戶跳開……!    「哈啊、哈啊、哈────」  我用背部撞破窗戶滾到了庭院  就這樣滾了幾圈後,站了起來────    「哈、啊────!」    沒有什麼憑據地  我扭過身體朝背後一擊───!    「唔────!」  彈開刺出的槍,男人稍微猶豫了一下  ───跟我想的一樣  如果從窗戶跳出,那傢伙一定會追擊  而且如果被他在我站起來前追到的話,就會確實地被殺    所以───相信那必殺的一擊會過來,我才用全力揮劍  雖然是晚了一點就會立刻死掉、太快也會因空揮的空隙被殺的魯莽 策略,但從我跟那傢伙的實力差來看,是不可能太早的    所以我做的只是,用上全身力氣盡快站起來,朝背後一擊而已  結果完全命中,一擊就漂亮地把男人的槍打回去……!    「哈、……!」  我立刻重整姿勢  接著只要趁男人害怕的空隙,想辦法跑到倉庫就───!  「────飛吧」    「咦……!」  槍應該被彈開的男人,不拿槍地,就空手朝我接近    轉了一圈背對著我,放出迴旋踢    「────────」  景色在流動著  被踢飛的胸口麻痺了,無法呼吸  不,比那更應該吃驚的,是自己飛在空中的事  只是迴旋踢,居然就把我的身體像球一樣踢飛,連想都沒想────    「咕────!」  我從背部落地  撞到牆壁,受到幾乎讓背部斷掉的衝擊,我掉落到地面上    「咳────、啊…………!」  無法呼吸  視線模糊  牆壁───我撐在目的地的倉庫牆壁上,總算讓身體站了起來    「哈────哈啊、哈」  用模糊的視線找著男人  ……真的,被踢飛了快二十公尺嗎  男人重新拿起槍,一直線地突進    「咕────!」  會被殺  絕對會被殺  那男人馬上就會過來吧  在那之前────不想死的話,就必須、站起來、迎擊────    「────」  槍尖射出  我連回頭轉向那男人都辦不到,以快要崩潰的身體面對槍尖    「嘖、是男人的話就給我站起來……!」  真的是運氣  無法支撐身體,膝蓋彎了下來是我的幸運  長槍在我的頭上,用力撞上了倉庫的門,把厚重的門彈開了    「啊────」  所以,這是最後的機會  只要到倉庫裡,就有什麼───能當武器的東西    「咕────!」  我手腳並用地爬進倉庫  這時────    「喂、這就結束啦───!」    無法避開的,必殺之槍被放出    「這────傢伙────!」  擋住了  我把原本是棒狀的海報攤開,當成只能用一次的盾    「唔……!?」  鏗的一下衝擊  張開的海報,硬度不能像原來那樣嗎  雖然是擋住了槍,但海報被貫穿,同時恢復成原來的紙    「啊、咕……!」  我被穿出長槍的衝擊震飛,彈到了牆壁上    「啊────、嗚────」  我坐在地板上,用力叫起快要停止的心臟  然後,打算抓住能當武器的東西而抬起頭時    「結束了。剛剛的可讓我嚇一跳呢,小鬼」    眼前的是刺出長槍的男人    「───────────」  已經,沒有接下來了  男人的槍不偏不倚地對準心臟  我知道的  就在幾小時前嚐過的痛楚、不留情地被推向死亡的味道    「……可是,不懂啊。挺有機智的可是魔術完全不行。雖然有才能, 可是太年輕了嗎」    ……我聽不到男人的聲音  我的意識,只是集中在眼前的兇器上  這是當然  因為,只要那個一刺出,自己就會死  所以其它事情都是多餘的。事已至此,現在還有什麼可想的    「雖然我想不會,但你說不定是第七人哪。算了,就算是這樣也就 結束了」  男人的手動了  之前一次都看不到的那動作,現在看起來像慢動作一般    奔馳的銀光  像是被我的心臟吸入的槍尖  一秒之後就會噴出血吧  我知道的  鋼鐵刺入身體的感觸  還有喉嚨裡湧上血液的味道  還有世界漸漸消失的感覺  就在不久之前才嚐過的  ……那要再一次? 真的?  不能理解。為什麼我得遇到這種事    ……開玩笑  不能認同這種事。不可以在這裡無意義地死掉  我曾經得救。那麼,既然曾經得救就不能那麼簡單地死掉  我必須完成活著的義務,死了就不能完成義務了    但是,槍尖還是往胸口刺入  槍尖刺入皮膚,會就這樣切斷肋骨刺穿心臟吧    「────」  我生氣了  簡直是開玩笑,居然那麼簡單地就把人殺了  簡直是開玩笑,我居然會死  簡直又是開玩笑,一天內會被殺兩次,居然有這麼愚蠢的事  啊啊真是的,真的是什麼都在開玩笑,那我也不要乖乖地害怕    「別開玩笑、我怎麼能────」    在這種地無意義地、  被像你一樣的傢伙、  給殺掉啊────!!!!!    「咦─────?」    那,真的是    「什麼………!?」    如魔法一般地,出現了    在令人目眩的光芒中,那個,在我背後出現了    思考停止  只能判斷出,出現的那個,是少女的樣子    鏗,的一聲  那個一出現,就彈開打算貫穿我胸口的槍,毫不猶豫的朝那男人前 進    「───當真、是第七名從者……!?」    架起被彈開的長槍的男人,與揮動手中的”某樣物品”的少女    火花再次爆開  剛劍一閃  受了剛剛出現少女的一擊,長槍男人退了幾步  「咕────!」  了解自己的不利嗎,男人用如野獸般的靈敏飛出倉庫───  以身體威嚇退避的男人,那個慢慢地轉過頭來    今天是風很強的日子  雲朵流動,月亮稍微露出了一段時間  射入倉庫的銀色月光,照耀著騎士裝束的少女    「────」  發不出聲音  不是因為突然發生而混亂  只是,因為眼前的少女太過美麗,讓我失去了言語    「────────」  少女用寶石般的瞳孔,不帶感情地凝視著我之後    「───我問你。你是我的主人嗎」    她用凜然的聲音,這麼說了    「咦……主……人……?」  我只重覆了她問我的話  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也不知道她是什麼人  現在的自己所知道的───只有這個嬌小的、纖細的少女,也跟外 面的男人是同樣的存在    「……………………」  少女什麼都不說,靜靜地看著我    ───那姿態,該怎麼說呢    眼前的她特別到足以使我忘了在這狀況下,外面那男人是只要找到 空隙就會襲來的    像是只有自己的時間停止了  剛才來占滿身體的死亡的恐懼完全消失,現在,只有這少女在我視 線內───    「從者.劍士,遵從您的召喚而來。主人,請指示」    第二次的聲音  在主人這個辭,和劍士這聲音傳入耳中的瞬間    「────唔」  左手傳出痛楚  像是被押上烙鐵一樣地痛楚    我不由得按住左手背  這動作是一個信號嗎,少女靜靜地,點了一下可愛的臉    「───從此我的劍與您同在,您的命運與我相存。───於此, 契約完成」    「什、契約、什麼的────!?」  我也算是個魔術師。可以理解那個辭是什麼意思  但是少女不回答我的問題,與點頭時同樣優雅地轉過臉去    ────她面對的是朝外面的門  在門外,是還架著長槍的男人    「────」  不會吧,比我這麼想還要早地  騎士裝束的少女,毫不猶豫地跳出倉庫    「!」  我連身體的痛楚也忘記地,站起來追在少女身後  那女孩不可能敵得過那男人的  就算打扮得很危險,但少女是比我還小的女孩子    「住────!」  手,我打算這麼叫出的聲音,被那聲音封住了  「什麼────」  我懷疑自己的眼睛  這次真的,頭腦空白地什麼都沒辦法想    「什麼啊、那傢伙────」  迴響的兵器  月亮藏進雲中,庭院回到原本的黑暗  鋼鐵與鋼鐵在其中爆開火花    長槍的男子不說話地襲擊從倉庫跳出的少女  少女一擊揮開長槍,跟著彈開持續刺出的長槍,被次男人都被逼得 後退    「────」  無法,相信  名為Saber的少女,的確是對那男人佔了上風    ───戰鬥,開始了    剛才我跟那男人的來往不是戰鬥  戰鬥,是能互相給予致命一擊的人之間的爭鬥  不管有多大的實力差,只要有能打倒對方的方法,那就叫作戰鬥吧    就算從這意義來說,這兩人的爭鬥也是戰鬥  我連辨識都辦不到的男人的長槍,更增加氣勢地持續朝少女刺出  少女用手中的”某樣物品”確實地彈開長槍,間不容髮地踏前    「嘖────!」  發出厭惡的咋舌聲,男人稍微後退  他將手中的槍擺直,防禦被攻擊的側腹────!    「咕……!」  一瞬間,男人的槍綻出光芒  如同摔出炸藥的一擊,就是那樣子吧  在擋住少女揮出的”某樣物品”的瞬間,男人的槍像通了電一般發 光  那是為什麼,不說那男人,連我也看出來了    那是威力強的能看到的魔力  少女輕鬆地揮出的每一擊,都包含著了不起的魔力  那太過強大的魔力,只是接觸就能滲透進對手的武器    那種東西,只是擋住就會受到相當的衝擊吧  如果把那男人的槍當作精準無比的狙擊槍,那少女的一擊以火力來 說就是散彈槍  每當少女揮出一擊,庭院就會被閃光包圍    但是  讓男人居於下風的,不是那種次要的事    「卑鄙的傢伙、幹嘛隱藏自己的武器……!」    一邊振開少女的猛攻,男人像是詛咒般地罵著  「────────」  少女不回答,再次揮出手中的”某樣物品”……!    「妳這傢伙……!」  男人也不反擊地後退  那也是當然的吧  因為少女拿著的武器是看不到的  既然不知道對手的攻擊範圍,還隨便攻入就太愚蠢了    沒錯,看不到  少女的確拿著”某樣東西”  不過那是什麼形狀、有多長都無法判斷,一切都看不到  是原本就是透明的嗎,少女揮出的武器就算爆出火花也沒有浮現形 狀    「嘖────」  是很難戰鬥嗎,男人沒有了剛才的機敏    「────」  而且,少女第一次發出聲音  揮著手中”某樣物品”的手臂更激烈了  沒有空隙的,如豪雨般的劍舞  爆出的火花讓人想到鍛造場的煉鐵    ───男人一邊咋舌一邊擋開    好實說,就算他是要殺我的對手都不能不佩服  長槍男子以那看不見的武器為對手,僅靠著少女手臂的動作和腳步 就確實地防禦住───!    「唔────!」  不過那也到此為止了  對不停防守的對手,不是要斬倒而是要打倒。少女像在這麼說似地 更踏近了男人  像要把他打下一般,揮出渾身的一擊……!!    「別得寸進尺、蠢蛋────!」  發現有勝算了嗎,男人消失了  不,是像消失般地向後躍  少女的一擊劃過空中打碎地面,捲起了土塊    要讓男人無路可退,打算必殺而揮出的一擊被輕鬆地躲開了 ────!    「笨蛋,那傢伙在做什麼啊……!」  從遠方也看得出來  之前不白費力氣的一擊還不一定,但要決定勝負的大動作是捉不住 那男人的    對男人來說,一次次地擋住少女的猛攻,身體已經忍耐很久了吧  他克制住自己,為了這一瞬間兩腳猛地一躍    因為他發現剛才的一擊,才是決定勝敗的空隙────!    「哈────!」  向後跳了幾公尺的男人,在著地的同時彈了起來  可以說是三角跳躍吧,他像逆轉自己剛才的跳躍一般朝少女躍進  相對的───少女的劍還嵌在地面上    「────!」  那空隙,已經無法挽回了  一秒不到就又刺回的鮮紅長槍  和劍仍插在地面上,如陀螺般翻轉身體的少女    「!」  而那攻防也在一秒之內  注意到自己的大意而停下腳步的男人  和不到一秒,以全身橫掃的少女的一擊────!    「咕────!」  「────────」  被彈飛的男人,和彈飛男人的少女,彼此都露出不滿的表情  那也是當然的  因為彼此都放出了打算给對方致命一擊的必殺招術  就算是克服了險境,也一點價值都沒有    距離大大地拉開了  是剛剛的攻防給彼此的負擔都很大嗎,兩人靜靜地互相凝視    「───怎麼了Lancer。停下來的話槍兵之名會哭泣的。你不過來 的話,我就過去了」    「……哈,特地來送死嗎。那是沒關係,不過在那之前有件事要先 問妳。妳的寶具────那是劍嗎?」    Lancer彷彿能射穿對方內心的視線對著Saber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戰斧,也說不定是槍劍。不,有可能 是弓也說不定喔,Lancer?」    「哼,也有可能是劍士」    那真的這麼可笑嗎  男人……被稱作Lancer的男人把槍稍微向下傾斜  那也是表示著停止戰鬥的意思    「?」  少女對Lancer的態度疑惑了  但是───我知道那個架勢  數小時前,在夜晚的校庭內進行的戰鬥  那原本應該是最後壓軸的,必殺的一擊    「……順便再問一件事哪。我們彼此是第一次見面喔,妳沒有在這 裡停手的意思嗎?」  「────────」    「這建議不差吧? 看,在那邊發呆的你的主人不是個材料,我的主 人也是個不肯露臉的窩囊廢。我是比較喜歡把現在的決鬥,等到彼此 都是萬全的狀態時────」    「───我拒絕。你要在這裡倒下,Lancer」    「這樣啊。真是的,我原本是打算看看樣子的喔? 既然從者出現了 就不打算久待的,不過────」  兩人的周圍,出現了歪曲    Lancer的姿勢壓低  同時卷起了寒氣    ───跟那時候一樣。以那長槍為中心,魔力變成漩渦鳴動著 ────    「寶具────!」  少女架起似乎是劍的武器,緊盯著眼前的敵人  用不著我說  對峙著的她,比我更感受到敵人有多麼危險    「……再見了。妳的心臟,我收下了────!」  野獸蹬地  就像在放電影,Lancer如瞬間移動般地出現在少女眼前    他把那長槍,朝著少女的腳下刺出    「────」  那從我看來也是很愚蠢的方法  明顯地往下段傾斜的槍,又更朝腳下攻擊,這對少女是沒用的  事實上,少女一邊跳越長槍,一邊打算斬倒Lancer的向前踏出    在那,瞬間    「”────穿刺”」    與本身就帶有強力魔力的言語同時地    「”────死棘之槍────!”」    朝下段刺出的槍,往少女的心臟迸射    「────!?」  身體浮起  少女被槍彈飛,劃過了很大的拋物線,朝地面落下────不,著 地了    「哈啊───、咕……!」  ……血流了出來  之前連擦傷都沒有的少女,胸部被貫穿,流出大量的鮮血    「詛咒……不、剛剛的是逆轉因果嗎────!」  她發出痛苦的聲音  ……我也同樣嚇到了  不,因為從遠方看,我比她更清楚剛剛的一擊有多麼奇怪    長槍,確實是朝少女的腳下攻擊的  但那突然改變軌道,以不可能的形狀、朝不可能的方向伸展,貫穿 少女的心臟  但是槍本身是不會伸展也不能改變方向的    那種樣子,太過自然到讓人有一開始長槍就是刺向少女胸口的錯 覺,所以才奇怪    改變軌跡貫穿心臟,並不是簡單的事  長槍不是改變軌跡,之所以那樣,是因為過程改變了    ……與那名稱同時放出的槍,已經擁有著大前題的”貫穿心臟”這 樣的”結果”    也就是,逆轉過程與結果這回事  既然有了貫穿心臟這樣的結果,槍的軌跡只不過是為事實舉證的附 加動作罷了    足以突破各種防禦的魔槍  攻擊時就決定了對方命運,只要使用就『一定貫穿心臟』的槍  這樣荒謬的一擊,誰能夠擋的住呢  不管敵人採取怎樣的迴避,長槍一定會到達心臟    ───所以是必殺  只要被解放,就一定能貫穿敵人的詛咒之槍───    但是    少女,間不容髮地躲過了  雖然被貫穿,但避開了致命傷  從某方面來說,少女的行動比槍之一擊還不可思議  少女在長槍放出的瞬間,就像是知道會如此地翻轉身體,全力地後 退    是非常幸運,還是有能緩和長槍詛咒的加持嗎  總之少女避開了致命傷,必殺之名墜地了────    「哈────啊、哈────」  少女調整著紊亂的呼吸  流了那麼多的血止住了,連被刺穿的傷口也漸漸合了起來───    「────」  不同層次就是這樣吧  雖然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但也差太多了    不管是能與Lancer互砍的技術、還是每一擊揮出的巨大魔力量、或 是像這樣自己治療傷口的的身體,少女都明顯地比Lancer來得優秀    ……可是,那也是之前的事了  雖然在再生中,但少女的的傷很深  這時如果Lancer攻進來,那就會無法防禦的被打倒吧    不過  在壓倒性的有利狀況下,Lancer沒有動  他發出連這裡都聽得到的咬牙聲,盯著少女    「───妳躲開了哪Saber。我必殺的穿刺死棘之槍」    像是從地底傳來的聲音    「……!? 穿刺死棘之槍……你是愛爾蘭的光之子嗎──!」  Lancer的表情暗了下來  剛才的敵意變淡了,Lancer厭惡地咋舌    「……真呆。明明只要露出這招沒有必殺就很糟的哪。真是的,太 有名也該反省反省」  沉重的壓力變淡了  Lancer沒有追擊受傷的少女,乾脆地轉過身,移動到庭院的角落    「雖然如果被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分,就得戰到其中一方消失是從 者的規則……但不巧我的雇主是個膽小鬼哪,居然說如果槍被躲開就 回來」  「──你要逃嗎1Lancer」    「啊啊。要追來也沒關係喔Saber。只不過──那時候,就要抱著 死的覺悟」  咚地一聲,Lancer跳了起來  身體是多輕呢,Lancer輕鬆地飛越圍牆,不停止地消失了    「等一下、Lancer……!」  胸口負傷的少女,打算去追逃走的敵人地跑著    「那、那傢伙是笨蛋啊……!」  我全力衝橫越庭院  因為如果不趕快阻止她,少女就好像要跳出去一樣    ……不過,沒有那必要  打算飛越圍牆的少女,在要跳起而彎腰的同時,很痛苦地按著胸口 站住了    「咕────」  我跑到她身旁,觀察她的樣子  不,雖然是打算出聲才接近的,但在接近她的同時就忘了    「────────」    ……總之,真的就像是騙人一樣  放出銀色光澤的防具,靠近一看就知道是真正的沉重鎧甲  顯得古老的衣服也是沒見過地光滑,呈現鮮艷的青色    ……不,我不是在因為這些東西而看呆  比我還小了幾歲的少女,那個─────是非常美麗的美人  被月光照耀的金髮,像是灑了砂金一般細緻  還留有稚氣的臉龐有著氣質,白皙的肌膚看起來就很柔軟    「────────」    我發不出聲音,除了因為她的美而屏息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為什麼」    這名少女因為戰鬥而受傷,讓我很生氣  不管有多堅強的鎧甲保護身體,女孩子不得不戰鬥這件事,我想一 定是有什麼搞錯了    在我呆呆地看著少女的時候,少女只是沉默地把手按在胸口上  那也馬上就結束了  痛楚消失了嗎,少女把手從胸口拿開抬起臉來  瞳孔直接地看著我  而我在躊躇著該怎麼回答她的時候,注意到她的樣子    「……傷,消失了……?」    就算沒刺中心臟,但明明是被那槍貫穿了的,卻一點外傷都沒有  ……雖然聽說過有治療的魔術,但沒有曾進行魔術的感覺  也就是說,這傢伙受了傷會自己治療────    「────」  然後我轉換了想法  不是看呆的時候,這傢伙是很危險的傢伙。不是能不清楚真實身分 就放心的對象    「───妳,是誰」    我退後半步問了  「? 什麼是誰,我是劍士的從者。……是你把我叫出來的,所以沒 有確認的必要吧」  靜靜地聲音,少女連眉毛都不動一下地說了    「劍士的從者……?」  「是的。所以就叫我Saber」  她很乾脆地說著  那口氣雖然有禮貌卻平穩,該怎麼說,只是聽著腦袋就一片空白 ───    「────唔」    ……喂,我在動搖什麼啊……!    「這、這樣啊。奇怪的名字呢」    我用手遮住熱起來的臉頰,很白痴地回應,不過其它還有什麼好說 的嗎。那種事我怎麼會知道,而且我問她是誰所以她說出名字也很正 常啊───喂那我還一直不說話不是很失禮嗎    「……我是士郎。衛宮士郎,是這個家裡的人」    ───怎麼辦  我好像又更白痴的回答了  不過,因為她說了名字,那我也得說自己的名字才行  我雖然知道自己很混亂,但不管對方是誰都得有規矩的    「────────」  少女……Saber還是沒辦,眉毛一動也不動地,看著混亂中的我    「不,不對。剛剛的不算,我想問的不是那個,也就是說啊」  「我知道。你不是正規的主人吧」  「咦……?」  「可是,就算那樣你還是我的主人。既然交換了契約,我就不會背 叛你。沒有那樣警戒的必要」    「唔……?」  糟糕  雖然聽到她在說什麼卻完全聽不懂  我知道的,只是她把我叫做主人,這種奇怪的字    「那不對。我的名字可不是主人喔」  「那麼就士郎。嗯,以我來說,也比較喜歡這個發音」    「…………!」  在她口中說出士郎的同時,我想我臉上大概噴出火了  因為一般來說,對第一次見面的人不是應該用姓而不是用名稱呼 嗎……!?    「等一下、為什麼要叫────」  「好痛……!」  突然,左手一陣麻痺    「好、好熱……!」  手背在發熱  有著像是燒起來一樣的熱度的左手上  被刻上了像是刺青的奇怪紋章    「什────」  「那是被稱為令咒的東西士郎。是約束我們從者的三個命令權,也 是主人的性命。請避免隨便使用」    「妳、妳────」  到底是什麼,當我這次終於打算要問出來時,她的感覺突然轉變    「───士郎,請治療傷口」  她用冰冷的聲音說了  她的意識不是對著我,是對著遠方───圍牆之外的樣子    不過治療,她是說要我做嗎……?    「等一下,該不會是對我說的吧? 不好意思我可不會那麼難的魔 術,而且那不是已經治好了嗎」  Saber微微皺眉  ……感覺好像,我說了什麼很不該說的話    「……那麼我就這樣迎敵。雖然自動修覆只有外表,但再一次戰鬥 應該沒有問題吧」  「……? 再一次,是什麼」    「外面有兩名敵人。這種程度的壓力,是幾秒鐘就能打倒的對手」  說著,Saber輕輕地跳躍  跟Lancer一樣,飛越圍牆到了外面  留下的,只有被留在庭院的我    「……外面,有敵人?」  說出口的同時,我了解了那是什麼樣的事  「等一下,妳是說妳還要戰鬥嗎……!」  身體動了  我想也不想地,全力朝門口跑出去    「哈啊、哈啊、哈────!」  跑到門口,慌忙地打開門閂衝到外面    「Saber、在哪裡……!?」  我在黑暗的夜晚裡凝視著  這種時候偏偏月亮被遮住了,四周被封閉在黑暗中  但是────    有聲音就在附近響起  「那邊嗎……!」  我跑到沒人的巷子裡    ───那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    看過的紅色男子與Saber對峙著  Saber毫不猶豫地朝紅色男子突進,一擊就擊潰對方的架勢───    Saber輕易地把紅色男子斬倒  打算給予致命一擊的Saber把手舉了起來  但,紅色男子在被斷頭之前,與一個強大魔術的發動同時地消失了    Saber沒有停住  就這樣,朝原本在男人背後的對手疾奔  然後───把敵人放出的大魔術,不當回事地消滅了    「什────」  雖然知道她很強,但也太具壓倒性了  剛剛的魔術,是我連腳跟都碰不到的干涉魔術    雖然以威力來說切嗣也不會輸,但在瞬間就做出那麼大的自然干 涉,就算一流的魔術師也不一定做得到  但是,連那樣高手等級的魔術,Saber都能輕易地使之無效化    敵人是魔術師嗎,那麼就分出勝負了  魔術師的攻擊對Saber沒用,Saber不留情地朝魔術師襲去    咚地,臀部落地聲  敵人雖然奇蹟似地躲開Saber的一擊,但然後就動不了了  Saber把敵人逼到死地,用那看不見的劍刺出    「────」  意識凍結了  一瞬間,月亮好像出來了吧  我看出了Saber逼近的對象是人類  雖然還不知道是誰,但在我腦海裡,瞬間描繪出殺了人、浴血的 Saber的模樣    「────」  Saber的身體動了  用手中的”某樣物品”,朝對手的喉嚨貫穿───    「住手Saber────────!!!!!!」    我拼命地、用盡全力的叫著  劍一瞬間止住了  ……說不定,看不到對精神上比較好  在她看不見的劍的前端,還沒染上對方的血    「……住手。拜託住手,Saber」    我盯著Saber說了  我有覺悟,要她住手就必須全力堅持下去    「為什麼要住手,士郎。她是弓兵的主人。必須在這裡收拾掉她」    不對,Saber還是沒有住手的意思  她只是因為我說的話才停住的,馬上就會再把劍揮下去……!    「就、就叫妳等一下的吧! 雖然妳叫我主人什麼的,但我什麼都不 了解啊。既然要叫我主人的話,就要說明一下才合理吧」    「………」    Saber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地凝視著我    「順序不對吧,Saber。我還不知道妳是什麼人。不過我會聽妳說的, 不要做那種事」    「…………」  Saber沉默  仍然把劍指著倒下的對手,不能同意的看著我    「那種事,是指什麼是。你是抱著不能隨便傷人,這種理想論的嗎」    「咦……?」  不能隨便傷人……?  不,雖然盡力避免爭端的是當然的,但我可沒好到會同情要殺自己 的對象    「也就是,你是想說不要結束敵人生命對吧? 我不能遵從這種話。 敵人是必須打倒的。如果你還是要我住手,就請用令咒約束」    「? 不,那種事指的是妳的事。女孩子怎麼可以揮劍呢。受傷了就 更不用說了。……呃,對了,還朱道妳拿的其實是不是劍呢───啊 啊不對,總之妳是女孩子,所以不行」    「────────」  我說完的同時,Saber像一下失去氣勢一樣,呆呆地張開嘴    這狀態下,過了多久了    「………那? 什麼時候才能把劍放下呢,劍士小姐」    突然地,坐在地上的某人說話了    「────!」  Saber一下恢復過來,在劍上用力    「請死心。沒有一把劍是敵人在面前還能放下的」  「儘管妳的主人叫妳放下也是? 嘿,就算是劍士,從者還是會反抗 主人的嘛」    「────────」  Saber咬咬牙  然後放下劍,手鬆開了  這樣就是把劍收起來了吧,殺氣從Saber身上消失    「對。那我可以站起來了吧」  原本坐著的某人站了起來  啪啪地拍著臀部的動作,總覺得有點厚臉皮  ……呃、等一下    啊啊地抱怨著的人、那個、絕對是─────!?    「妳、妳是遠阪……!?」  「嗯。晚安,衛宮同學」  遠阪凜用極優雅的笑容回應    「啊────唔?」  我敗了  被這樣輕鬆地招呼,感覺之前發生的異常事情像是假的一樣,啊啊 不對,就是說、腦袋本來就快要爆炸了,乾脆讓她爆掉有多輕鬆啊 ────!    「啊啊、不對、就是、這個也就是說、因為剛才的魔術是遠阪用的, 所以────」  「魔術師嗎? 算了,彼此都差不多所以也沒必要隱瞞呢」    「咕────」  就說妳講的那麼乾脆會顯得我很白痴不是嗎───  「好了啦有話到裡面說。反正衛宮同學你什麼都不知道吧」  輕鬆地說著,遠阪往門口走去    「咦───等一下遠阪,妳在想什麼……!」  當我一說完───  回過頭來的遠阪臉上的表情,跟剛剛的笑容完全不同    「真是笨蛋呢,我想了很多事喔。所以才要跟你說話的不是嗎。衛 宮同學,因為事發突然而吃驚是沒關係,但不老實認同有時也會喪命 的喔。順便一提現在就是那種時候,懂嗎?」  遠阪含有敵意的盯著我    「────唔」  「懂就好。那走吧,到衛宮同學家裡」  遠阪穿過衛宮家的門    「……那傢伙,好像很生氣喔……」  不,想想這也是當然的  再怎麼說都是剛才被劍指著,差點被殺掉    「不,就算那樣」  好像,覺得跟學校的遠阪差了一百八十度是我多心了嗎……    怎麼變成這麼不可思議的狀況  面前是順暢地走著的學校偶像,姑且算是憧憬過的遠阪凜  背後則是不說話地跟著的金髮少女,自稱是從者的Saber    「………………」  啊  好像,有著走廊變成異次元空間的感覺    但是,不能一直這樣發呆下去  我雖然是菜鳥但也是魔術師  好像同樣是魔術師的遠阪都這麼大牌了,我不振作一點會被當成笨 蛋的    ……雖然這麼說,我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些小事  首先,是跟在後面的Saber  她叫我主人、還說訂了契約,所以應該是使魔之類的不會錯    我聽說,使魔是幫忙魔術師的東西  大部分都是把魔術師身體的一部分移植到別的東西身上,當成分身 來役使的    這種情況下,當成分身的基本上都是小動物  只是因為貓或狗的意識比較容易被支配而已  雖然也有把人類當成使魔的魔術師,但那必須有能不斷束縛一個人 類的魔力    但是,時常使用能支配一名人類的魔力的話,那魔術師就得用大半 的魔力來維持使魔  那就本末顛倒了  使魔是幫助魔術師的東西  以盡量不會給魔術師帶來負擔,不太需要用力使役的小動物才適合    ……我的確是這麼學的,可是    「? 有什麼事嗎,士郎」  「……啊啊沒有,沒事」  ……Saber怎麼看都是人類。而且明顯地比主人的我還要優秀  我可沒有能束縛這種對象的魔力,而且我本來就沒有能操縱使魔的 魔術回路    「…………」  所以,Saber一定是類似使魔又不同的東西  她說自己是從者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我想那個叫Lancer的男人,和遠阪帶 的紅色男子也是同樣的東西    既然這樣,遠阪也應該是被稱為主人的人  那傢伙的魔術能力剛剛我有瞄到一下  如果說我是菜鳥,那遠阪就是老老老鳥……不過話說回來,只能用 強化魔術的我也沒辦法跟其它魔術師比    總之,遠阪凜是很了不起的魔術師  靈力上很優秀的土地上,會有管理那土地的魔術師家系  衛宮家是從切嗣那代才來到這町的,要說的話也就是外來者  所我不知道遠阪是魔術師,遠阪應該也不知道我在學魔術沒錯    ……在這個町內,有幾個我不知道的魔術師在  如果Lancer也是其它魔術師的使魔的話,我也就是,踏入了魔術師 間的爭鬥了吧────    「嘿,挺寬廣的呢。和風也滿新鮮哪。啊,衛宮同學,那邊是客廳?」  遠阪一邊說著一邊走進客廳  「………………」  想事情到此為止  總之先聽遠阪要說什麼吧    我打開電燈  時間是大概凌晨一點    「唔哇好冷! 什麼嘛,窗玻璃全破了不是嗎」  「沒辦法啊,被Lancer那傢伙襲擊啊。來不及在乎外觀了」  「啊,是這樣。那在叫出Saber之前,是一個人對付那傢伙的?」  「才不是對付。只是單方面被打而已」    「哼嗯,不在奇怪的地方虛張聲勢呢。……這樣啊這樣啊,衛宮同 學真的跟看起來的一樣呢」  不知道在高興什麼,遠阪走到破掉的窗子旁邊    「?」  遠阪拿起玻璃碎片,稍微觀察了一下───    「────Minuten vor SchweiBen」 (譯註:這段沒有日文解釋, 不巧我也看不懂拉丁文(?))    遠阪割破指尖,在窗玻璃上滴下血珠    「!?」  那是什麼魔術嗎  原本粉碎的窗玻璃自己組合起來,不到數秒就變得跟原來一樣了    「遠阪,剛剛的────」  「稍微示範一下喔。雖然算不上是搭救的謝禮,但也得姑且做一下」    「……不過,就算我不做你也會修好吧,不過這樣是浪費魔力對吧? 本來應該換塊玻璃就好的,不過這麼冷沒辦法說話」    說得理所當然的樣子  不過,不用說地,她的本事是在我理解以外的    「───不,好厲害啊遠阪。這種事我做不到哪。謝謝妳修好它」    「? 做不到,不會吧? 處理玻璃是基本中的基本啊。修復只在幾 分鐘破掉的玻璃,不管哪個學派都是入門試驗吧?」    「是這樣啊。因為我只有老爸教過,那種基本還是基礎的我都不知 道」  「────哈啊?」  遠阪的動作一下子暫停  ……糟了。我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了    「……等一下。那是說,衛宮同學是連自己的工房都管理不好的菜 鳥?」  「……? 不,我沒有什麼工房喔」  ……啊─,雖然有倉庫當作鍛鍊的地方,不過如果把那說是工房, 遠阪好像會真的生氣    「…………雖然我想是不會,但確認一下。你該不會連處理五大要 素、或是通路的作法都不知道吧?」  我喔了一聲,老實地點頭  「………………」  嗚哇,好可怕  這傢伙,美女一旦陷入沉默可是有很強的迫力喔    「怎麼。那你是,外行人?」  「沒有那種事。我姑且會使用強化的魔術」  「強化……又是,什麼都只會一半呢。那麼,除了那以外完全空白?」  遠阪瞪著我  「……嗯,極端一點來說,大概是」  因為那視線還是太刺人,我回答的很曖昧    「────唉。為什麼會讓這種傢伙叫出Saber啊,真是的」  遠阪脫力地嘆息  「…………呣」  總覺得,生氣起來  我學魔術也不是在玩的  雖然我未成熟是事實,但我想這跟那是不同的    「算了,沒關係。對已經決定的事抱怨也沒用。重要的是,得回報 剛才的事」  遠阪呼了一口氣    「那我開始說了。衛宮同學,你不知道自己站在怎麼樣的立場對 吧?」  「────」  我點點頭    「果然。算了,雖然一眼就看出來了,但姑且得要確認一下。對知 道的人說明也是一塊心頭的贅肉」  「?」  感覺剛剛好像聽到很奇怪的表現方式,不過如果在這時亂入好像會 被打所以就不說話    「我就直接說了,衛宮同學是被選上為主人了。其中一隻手上有聖 痕對吧? 手背或是手臂,雖然每個人不太一樣但應該有刻著三個令咒 的。那就是身為主人的證明喔」  「手背……啊啊,這個嗎」    「對。因為那也是約束從者的咒文所以要珍惜喔。那個叫作令咒, 只要有它就能使從者服從」    「……? 只要有,是什麼意思啊」    「令咒是絕對命令權。我想你已經注意到從者有自由意志了,能夠 扭曲其意志絕對遵從自己的話的就是那刻印」    「發動時不需要咒文,只要你想使用令咒就會發動了。只不過用一 次就會少一次,所以要用的話請保持在兩次以內。如果那令咒沒了的 話衛宮同學應該會被殺吧,所以要注意」    「咦……我會,被殺────?」  「沒錯。因為主人打倒其它主人是聖杯戰爭的基本。然後打倒其它 六人的主人,就會被給予能實現願望的聖杯」    「什────麼?」  等、等一下  我完全不能理解遠阪這傢伙在說什麼  主人要打倒主人  然後最後是得到聖杯……喂、聖杯,是指那個聖杯嗎……!?    「還不懂? 主要就是呢,你被捲入了一場比賽中了。名為聖杯戰爭 的,七名主人的生存競爭。在其它主人一個不留地被打倒前不會結束, 魔術師之間的互相殘殺」  遠阪凜像是這不是什麼大事一般地斷言    「────────」  腦海中回轉著剛剛才聽到的單字  被選上成為主人的自己  也是主人的遠阪  名為從者的使魔  ───還有  名為聖杯戰爭的,與其它魔術師的互相殘殺────    「等一下。那是什麼,妳突然地說些什麼啊」  「我了解你的心情,但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喔。……而且你自己, 心底也了解了不是嗎? 不只一次,兩次差點被從者殺掉,了解到自己 已經是無處可逃的立場了」     「────────」  那  我的確,是差點被名叫Lancer的傢伙殺掉    「啊,不對呢。不是差點被殺掉而是被殺了吧。你還真能復活呢, 衛宮同學」  「────」  遠阪的追擊,從某方面來看是最後一擊    ……的確是那樣  那傢伙殺了我,我也的確被殺了  那時不管有什麼好藉口都沒用,我只是要被殺的存在罷了  所以  就算否定這莫名其妙的互相殘殺  其它人也不會收手的    「────」  「懂了嗎? 那我再多說一點。聖杯戰爭是什麼我也不是很清楚。能 確定的只有,幾十年一次,會有七名主人被選中,給予主人各種從者 這件事」    「我也是被選為主人的其中一人。所以我跟從者訂了契約,你也跟 Saber訂了契約。請把從者當作為了贏得聖杯戰爭而被聖杯賜予的使 魔吧。然後,身為主人的我們要與自己的從者合作,消滅其它主人, 就是這樣」    「…………」  遠阪的說明太簡潔了,離現實感太遠  不過我還是有一個,從剛剛就覺得疑問的事    「……等一下。雖然遠阪妳說Saber是使魔,我卻不這麼想。因為 使魔應該是貓或鳥之類的吧。雖然據說也有用人類幽靈的傢伙,但 Saber可是確實有身體的。而且,那個───非常地,看起來不像使 魔」    我朝Saber偷看一眼  Saber只是不說話地聽著我跟遠阪的對話  ……那個樣子是人類的樣子  雖然不明真實身分,但她是跟自己年紀差不了多少的女孩子  這樣的女生只是接近我就無法冷靜了,就算說她是使魔也沒有現實 感,最重要的是,心臟咚咚地跳著很困擾    「使魔呢───算了,雖然從者是分成那類,但是地位不同喔。再 怎麼說,在那邊的她可都是以使魔來說最強的英靈喔」  「英靈……? 那果然是幽靈囉?」    過去死亡人類的靈魂  死了以後也讓姿態留在世上,卓越能力者的殘留思念  但是,那就奇怪了  幽靈沒有身體。能傷害靈體的只有靈體  所以,有肉體是人類的我,不可能被靈體直接殺掉    「幽靈……雖然相似,但把Saber跟那種東西當成一樣的可是會被 她殺掉喔。因為從者是得到肉體的過去英雄,接近精靈、超越人類的 存在」  「────哈啊? 得到肉體的過去英雄?」  「對啊。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總之就是把死亡了的傳說中的英雄 拉過來,使其實體化喔」    「不過呢,叫出是主人的任務,之後的實體化是聖杯來做的。讓靈 魂成形是一介魔術師不可能辦到的。因為需要有強大的外來力量」    「等一下。過去的英雄、咦咦……!?」  我看著Saber  那她也曾經是英雄嗎  不,的確現代是沒有打扮成她那樣的人,不過那也───    「那是不可能的。我沒聽過有這種魔術」  「當然啊,因為這不是魔術。請把它當作是因聖杯而產生的現象吧。 不然要把靈魂再現固定化根本不可能」  「……靈魂的再現……那麼那個、從者是跟幽靈不同的嗎……?」    「不同啊。不管是人類、動物還是機械,只要留下偉大功績就會脫 離輪迴圈,昇華一個階段的,沒聽過嗎? 英靈就是這樣喔。簡單來說 就是成為被崇敬的、擬似的神明們吧」    「降靈術或是招魂之類。那種一般的”處理靈魂魔術”是借用英靈 一部分的力量而引起奇蹟的對吧。不過這從者是直接跟英靈本體連結 的使魔。所以雖然基本上是以靈體待在身邊,但必要的話就能實體化 戰鬥」    「……呣。那個,就是把靈體跟實體分開用嗎。……我看不到遠阪 的從者,現在是靈體嗎?」  「不,那傢伙在我家的召喚陣療傷中喔。他剛剛被Saber打倒了對 吧。那可是再晚一點強制撤離就會被斬首消滅喔」    「聽好了,能打倒從者的只有同樣是靈體的從者。當然如果對方實 體的話我們的攻擊也能打中,所以順利的話說不定能打的倒。不過, 從者全都像怪物對吧? 所以怪物就交給怪物對付,主人要在後方支援 是定則喔」    「…………呣」  遠阪的說明,總覺得讓我生氣  怪物怪物的說著,雖然我不知道其它從者是怎樣,但我不希望Saber 被那樣形容    「總之成為主人的人,必須要用召喚出來的使魔打倒其它主人。這 部分懂了嗎?」    「……話的意思我懂了。不過我可沒同意喔。這種低級趣味的事到 底是誰,又為了什麼開始的」    「那不是我該知道的事,也不能回答你。這部分就請在哪天好好地 問一下監督聖杯戰爭的傢伙吧。我要教你的是呢,你已經只能戰鬥了, 還有從者是很強的使魔所以要好好使用,就這些喔」    遠阪只說了這些,這次看向Saber    「接下來。從衛宮同學的話聽來,妳好像是不完全狀態呢,Saber。 因為被沒有主人心得的見習魔術師召喚出來的關係」    「……嗯。跟妳說的一樣,我並不是萬全狀態。因為士郎沒有讓我 實體化的魔力,要變回靈體、或魔力的回復都很難吧」    「……我吃驚了。雖然也是因為情況很嚴重,但沒想到妳會老實說 出來。我只是在想要怎從妳的話聽出弱點而已」    「雖然讓敵人看出弱點不是我的本意,但這是騙不過妳的眼睛的。 隱藏這邊的底牌也沒意義對吧。記然這樣就藉著讓妳知道,使士郎更 深地了解現狀比較好」    「正確。風格也是完美。……啊啊真是,更可惜了。如果我是Saber 的主人,就等於贏了這蓊戰爭的嘛!」  遠阪好像很不甘心似地握拳    「呣。遠阪,這是說我不配嗎」  「當然啊,笨蛋」  嗚哇,輕鬆地說出有良心的人不會說的話了    「什麼? 還有什麼疑問嗎」  而且沒有自覺  學校的優等生形象卡啦卡啦地崩塌了  ……不愧是一成。遠阪的確是跟鬼一樣不留情    「接下來。話說完了就差不多該走了吧」  這時  遠阪突然說了莫名其妙的話    「? 走是要到哪裡?」  「就是要去見很清楚你被捲入的這場比賽……”聖杯戰爭”的傢伙 啊。衛宮同學想要知道關於聖杯戰爭的理由對吧?」    「───那是當然的。可是那在哪裡啊。已經這時間了,太遠的話」  「沒問題,就在鄰町所以快一點的話天亮前就回得來。而且明天是 禮拜日,熬夜也沒關係不是嗎」    「不,不是那問題」  只是因為今天發生很多事情累了,想要稍微休息一下整理事情    「怎麼,不去嗎? ……衛宮同學如果這麼說的話是沒關係,Saber 呢?」  不知為何遠阪向Saber徵求意見  「等一下,跟Saber沒關係吧。不要太勉強她」    「喔,已經有身為主人的自覺啦。不喜歡我跟Saber說話?」  「怎、怎麼可能! 只是如果遠阪說的是真的,Saber就是過去的英 雄吧。那被叫到現代應該什麼都不知道的。所以───」    「士郎,不是那樣的。從者如果要在人間存在,就會適應各種時代。 所以這時代的事我也很清楚」  「咦────真的,知道?」  「當然。因為我也不是第一次在這時代被叫出了」    「什────」  「騙人,那機率有多小啊……!?」  啊,遠阪也嚇到了  ……這就是說,Saber說的事是很不可思議的吧    「士郎,我贊成她的意見。你身為主人的知識太少了。身為與你訂 契約的從者,士郎不變強會很困擾」  Saber靜靜地凝視著我  ……那不是為了Saber自己,而是考慮到我的,安穩的視線    「……我知道了。去就好了吧。那麼,那是在哪裡啊遠阪。是可以 回得來的地方吧」  「當然。目的地是鄰町的言峰教會。那邊是監督這聖杯戰爭的假神 父的家喔」    遠阪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那是擺弄什麼都不知道的我的笑容  「………………」  雖然是偏見  但是那傢伙的個性,感覺哪裡有問題喔……    走在夜晚的町內  過了深夜一點,外面完全沒有人  家家戶戶都關了燈,現在只有街燈照著睡著了的町    「哪遠阪。雖然是不重要的事,不過妳打算用走的到鄰町嗎」  「對啊? 因為電車跟公車都停開了吧。偶爾晚上散步也不錯不是 嗎」  「這樣啊。姑且問一下,妳知道走到鄰町要多久嗎?」  「這個,用走的差不多一小時吧。不過,回來晚了就搭計程車就好 了吧」    「不能用那多餘的錢啊,而且我想說的是女孩子晚上出來走不太 好。妳知道最近很危險吧。有什麼萬一的話我可不能負責喔」  「請放心吧,不管對方是什麼'意的傢伙都不會出來的。雖然衛宮同 學你好像忘了,但那邊的Saber可是很強的喔」    「啊」  這麼說也是  不管是搶匪還是什麼,如果對Saber出手那才會被打回去吧    「凜。剛剛士郎想說什麼。我沒辦法理解」  「咦? 不,該說他是搞錯了,還是個大白痴呢。好像是想說如果我 們被色狼襲擊的話衛宮同學要救我們」    「怎麼可以,士郎是我的主人。這樣不是立場逆轉了嗎」  「他沒想過不是嗎? 感覺他是不管魔術師還是從者都沒關係的。好 想看看那傢伙腦袋裡的樣子呢─」  「………………」    遠阪跟Saber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成了能說話的關係了  說到Saber,從要那副樣子出門被我阻止時就不說話    怎麼樣都不肯脫掉鎧甲,於是沒辦法地給她穿上雨衣,就更不說話 了  現在則是不客氣地跟在我身後,只跟遠阪說話    「啊咧? 你要去哪裡衛宮同學。那邊不對吧?」  「到橋那邊就好了吧。那這邊是近路」  因為要跟這兩人並肩走對我有很大的抵抗,我快步走上旁邊的路  兩人沒意見地跟了過來    到了河邊的公園  過了那個橋,就能到鄰町的新都了───    「嘿,有這樣的路啊。也對,從公園也能到橋上嘛,朝公園走就好 了呢」  提高聲音說著的遠阪抬頭看著橋    是因為夜晚的公園,這場所的關係吧  遠阪抬頭看著橋的側臉,比在學校看到的還要美,我敗了    「好了走吧。又不是來玩的」  我催著站在公園的遠阪,上了階梯  只要到了橋邊的人行道,接著到新都就是一條直線了    人行道橋上沒有人  那也是當然的,就算在白天也很少人走這裡  到鄰町一般是坐公車或電車的,這個人行道橋不太有人用    再怎麼說距離都太長了,而且也有人會無聊擔心做的不夠牢固,有 一天崩塌也不奇怪  以位置來說是很完美,但沒被當作約會路線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笨蛋。在想什麼啊我」  不說話地跟在後面的Saber,還有就在身邊的遠阪  我努力不去意識到這兩人,想要早點走過橋地加快腳步    過了橋,遠阪帶我們往郊外走  雖然說到新都我只想到車站前的商業街,但離車站較遠的地方還留 著以前的街道    而郊外是最多舊街道的  稍微傾斜的長長坡道,還有望海的高台  在坡道越上方建築物就越少,看到了在山丘斜面上建的外國墓地    「這上面是教會喔。衛宮至少也有去過一次吧?」  「不,沒有。不過知道那邊以前是孤兒院」  「這樣,那今天是第一次嗎。那稍微注意一點比較好喔。那邊的神 父是不能用一般的辦法的」    遠阪先爬上了坡道  ……抬頭看看,可以看到山坡上有像是建築物的影子  高台上的教會  以前連靠近都沒有過的神之家,現在要為了這種目的而去了    「唔哇───好了不起哪」  教會非常的豪華  高台全部都是教會佔地嗎,爬上山坡的同時,就有平整的廣場迎接 我們  而蓋在後方的教會,雖然不是那麼大,卻高大地威壓著來訪者    「士郎,我留在這裡」  「咦? 為什麼啊,都來到這裡了不能只把Saber留下來吧」    「我不是為了來教會,而是為了保護士郎而跟來的。如果士郎的目 的地是教會的話,就不會再走遠吧。所以,我就在這裡等」  Saber斷然地說了  因為好像再怎麼樣她都不進去的樣子,這時就尊重她的意思吧    「我知道了。那我走了」  「是的。不管是誰都不可以放心,主人」    寬廣、莊嚴的禮拜堂  既然有這麼多位子,平常來訪的人應該很多吧  既然被交待管理這麼大的教會,這裡的神父看來應該人格很傑出    「遠阪。這裡的神父是怎樣的人啊」  「怎樣的人,要說明很難呢。雖然認識了十年,我還不太清楚那傢 伙的個性」  「認識了十年……? 那可是真久的關係呢。該不會是親戚什麼的 吧?」    「雖然不是親戚,但是我的監護人喔。順便說一下,他是我的師兄, 也是第二個師父」  「咦……師兄是,身為魔術師的師兄!?」    「對啊。這有什麼好驚訝的」  「因為他是神父吧!? 神父還用魔術,那不是被禁止的嗎!」  沒錯,魔術師跟教會本來就不相容    魔術師所屬的大規模組織叫做魔術協會  而大宗教的內部,一般人一輩子都看不到的,屬於這邊的教會,暫 且稱呼為聖堂教會  這兩者是相似但不同的,雖然形式上是合作,但有空隙的話就會隨 時互相殘殺的危險關係    教會厭惡異端  對徹底排除非人者的他們來說,使用魔術的人也是其目標之一  對教會來說,奇蹟是被選上的聖人才能取得的東西。其它人如果使 用奇蹟就全都是異端    就算是屬於教會的人也不能例外  教會中是地位越高越禁止魔術污染的  能被任命這種教會的信徒就更不用說了,而且,神的加持是越多就 會離魔術越遠的────    「……不對。這裡的神父本來就是這邊的人嗎」  「嗯。他是被任命為聖杯戰爭監督者的傢伙,厲害的代行者喔。…… 不過,有沒有神的加持就是個疑問了」    遠阪發出卡卡的腳步聲走向祭壇  神父不在還來打擾就不太好,更不用說已經這麼晚了  也不可能在禮拜堂,要找他的話應該在教堂內部的私室吧    「……哼嗯。那,那個神父叫什麼名字? 剛剛好像說了言峰什麼的」  「名字是言峰綺禮。我父親的學生,已經認識十年以上的孽緣 喔。……不過,可以的話是不想認識啦」    「───同感。我也是,不想要不尊敬師父的弟子」    卡地一聲腳步聲  是注意到我們來了嗎,那人從祭壇內側慢慢出來    「幾次叫妳來都不回應,倒是帶了奇怪的客人哪。……呼呣,那他 就是第七人嗎,凜」    「對。雖然姑且是個魔術師,但內在卻完全是外行人所以沒找 到。……我記得有規定當上主人的人要到這報告吧雖然是你們自己訂 的規則,這次就遵守吧」    「那很好。原來如此,那得要感謝那少年哪」  名叫言峰的神父,慢慢地看向我    「────」  ……我不由得,退了一步  ……不是在怕什麼  ……也不是在叫言峰的男人身上感到敵意  但是,這神父有著能讓肩膀上的空氣變重的威壓感    「我就是被任命管理這教會的言峰綺禮。你的名字呢,第七名主人 啊」  「───衛宮士郎。不過,我還不記得有當上什麼主人啊」  我在腹部使勁,不輸給這重壓地盯著神父    「衛宮──────士郎」  「咦────」  背上的重壓變成寒氣  神父靜靜地,像是遇到什麼可喜的東西一樣笑了    ────那笑容  對我來說,有無法比喻的────    「我要向你道謝,衛宮。還真能把凜帶過來。如果沒有你在,她到 最後都不會來吧」  神父走近祭壇  遠阪表情很無聊似地離開祭壇,走到我身旁    「那就開始吧。衛宮士郎,你是Saber的主人沒錯吧?」  「那不對。我的確是跟Saber訂了契約。但你就算跟我說什麼主人 還是聖杯戰爭的我也完全不懂。如果主人是要真正的魔術師才能當 的,那重新選其它的主人比較好」    「……原來如此,這很嚴重哪。他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凜」  「所以就說是外行人了不是嗎。這部分要從頭教他。……你很擅常 這種補救吧」  遠阪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催著神父    「────喔。原來如此,是這樣嗎。很好,你會拜託我這可是第 一次。對衛宮士郎就算感謝也不夠哪」  言峰神父好像很愉快地笑了  該怎麼說,聽著這對話好像讓我更不安了    「首先矯正你的錯誤吧。聽好了衛宮士郎。主人是不能讓給其它人 的,既然當了也不能辭退。手上刻著令咒的人,不管是什麼人都沒辦 法辭退。先接受這個事實吧」    「───沒辦法辭退,為什麼」  「令咒也是聖痕。是給與主人的試練。不能說因為不方便就放棄的。 那痛楚,在得到聖杯前不會消失的」    「如果你說想退出當主人的話,就沒有比得到聖杯實現自己的願望 更好的了。這樣一切都能跟原來一樣喔,衛宮士郎。你的願望,就算 是要把裡面積存的泥巴全部挖出也辦得到。───對了,要從一開始 重來也是可能的吧」    「所以就期望吧。如果有那天到來,你會感謝被選上成為主人的哪。 想要消去那眼睛看不見的燒傷的話,只要接受那聖痕就好」    「什────」  我頭暈了  神父的話中根本沒有重點  只是越聽越讓我混亂罷了    ……但是,這傢伙的話卻深深地浸透我的胸口,像血一般黏著───    「綺禮,不要繞圈子。我是說向他說明規則喔。沒人叫你去撕開傷 口」  蓋住神父話語的聲音  「────遠、遠阪?」  混亂的頭腦因為那聲音一下清醒了    「這樣啊。因為對這種人說什麼都是白費哪,想說至少讓他繼續錯 誤地把他的道德拭去的。……哼嗯,常言道善有善報。我自己也不由 得期待著了嗎」    「怎麼。你是說幫他對你有好處嗎」    「就是有。因為幫助別人,有一天也會是幫助自己啊。……不過, 現在再對妳說教也沒用」    「那麼回到正題吧,衛宮士郎。你被捲入的這戰爭被稱為『聖杯戰 爭』。是七名主人用七名從者進進行的爭奪戰───這些凜已經告訴你 了嗎?」    「……聽說了。七名主人互相殘殺的,荒唐事事吧」  「沒錯。但對我們來說,並不是自己喜歡才做這種違反正道的事。 這全都是為了選拔配得上聖杯的人的儀式。因為是聖杯嘛,選定所有 者是需要幾個考驗的」    ……什麼考驗啊  我可以打賭,這神父一點都不覺得聖杯戰爭是什麼”考驗”    「等一下。從剛剛就一直說聖杯聖杯的,那到底是什麼。你總不會 說真的是那個聖杯吧」    聖杯  盛過聖者之血的杯子  在少數幾個聖遺物中也是最高位的聖杯,據說可以行使各種奇蹟    其中廣為流傳的,是有聖杯的人可以得到世界  ……不過,那是騙人的。再怎麼說,聖杯本身的存在就是接近”似 有卻無”的    的確,”能實現願望的聖之杯”有在世界各地不同的傳說、傳承中 出現  不過也只有這樣  因為聖杯是就算實際存在,也沒聽說過能再現的架空技術    「怎麼樣啊言峰綺禮。你說的聖杯,是真的聖杯嗎」  「當然。這個町內出現的是真品。其中一個證據就是,出現了從者 這種非常識的奇蹟吧」    「叫出過去的英靈,役使他們。不,已經接近讓死者甦醒的這奇蹟 可以說是魔法了。有著這種力量的聖杯,就能給持有人無限的力量。 物品的真偽,在這事實前是無價值的」    「────────」  也就是  這傢伙想說,就算是假的,只要有超越真品的力量就不管真偽嗎    「……好。就假設聖杯存在吧。可是,那為什麼要有聖杯戰爭。有 聖杯的話就不用互相殘殺了。既然是那麼厲害的東西,大家分一分就 好了吧」    「這意見很有道理,不過我們沒有這樣的自由。能得到聖杯的只有 一個人。那不是我們決定的,是聖杯本身決定的事情」    「不管是選出七名主人,還是叫出七名從者,全部都是聖杯自己進 行的事。這就叫做儀式吧。聖杯選出配得上持有自己的人,讓他們競 爭而選定只有一名的持有者。這就是聖杯戰爭───被聖杯選上的 人,為了得到聖杯而互相殘殺的降靈儀式」    「────────」  神父淡淡地說著  我沒有反對的話,眼光看向左手  ……手上有著他們稱為令咒的刻印  他是想說既然有了這刻印,就沒辦法放棄當主人嗎    「……不能同意哪。就算只要選出一人,只能殺掉其它主人還是讓 我不高興」  「? 等一下。只能殺掉其它主人,這是誤解喔衛宮同學。也不是一 定要殺掉主人的」    「哈啊? 可是不是要互相殘殺嗎。言峰也這麼說了喔」  「是互相殘殺」  「綺禮你閉嘴。我說啊,這個町內流傳的聖杯是靈體。所以不是以 物品形態擁有,玵是只能要特別儀式叫出來───也就是降靈」    「雖然我們魔術師也能叫的出來,但既然這是靈體我們就碰不到。 這意思,你懂嗎?」  「我懂。靈體只有靈體才能碰到吧。───啊啊,所以才需要從者 嗎……!」    「就是那樣。坦白說,聖杯戰爭就是要消滅自己的從者以外的從者 喔。所以沒有規定非得殺掉主人不可」    「────────」  什麼嘛,既然這樣早說不就好了!  真是的,遠阪和那神父都是壞心眼  ……總之,這樣就放心了  因為這樣一來就算參加聖杯戰爭,遠阪也不會死吧    「原來如此,也能那樣想嗎。那麼衛宮士郎,問你一件事,你覺得 你能打倒自己的從者嗎?」    「?」  打倒Saber  當然是不可能的啊  因為魔術對那傢伙根本沒用,劍術她也強的亂七八糟    「那再問一件事。雖然是無聊的問題,1你覺得你比自己的從者優 秀嗎?」  「??」  在說什麼啊,這傢伙  因為我打不倒Saber,當然就不可能Saber優秀  剛剛的不管哪個問題,都是要回答說主人的我比從者來得弱 ────    「────啊」  「就是那樣。從者是就算用從者也很難打倒的。那麼要怎麼做呢。 看,其實很單純吧? 從者如果沒有主人就無法存在。就算從者很強, 如果主人被打倒那從者也會消失。那麼」    沒錯,那是非常自然的行為  誰都不會特地選擇困難的道路  想要確實地獲勝的話,殺掉主人而不是從者,是殺掉從者最有效率 的手段────    「……啊啊,要消滅從者的話先打倒主人會比較快,這我懂了。可 是,如果反過來先打倒從者的話,主人就不是主人了吧? 能碰觸聖杯 的只有從者吧。那麼,失去從者的主人就沒有價值了」    「不,只要有令咒在,主人的權力就會留下。主人是指能跟從者訂 契約的人。只要有令咒要跟幾個從者訂契約都辦得到」    「失去主人的從者並不會立刻消失。他們在體內的魔力用完前會停 留在現世。如果有這種”失去主人的從者”在的話,就可能與”失去 從者的主人”再訂契約。就能夠回到戰場了。所以主人才要殺掉主人。 因為做得不好讓他活著的話,就有成為新障礙的可能性哪」    「……那令咒用完的話呢? 這樣就不能跟其它的從者訂契約,自由 的從者也會去者別的主人吧」  「等一下,那是────」  「嗯呣,那是沒錯。連令咒都用完的話,也能從主人的義務中解放 了哪」    「……不過,把能行使強力魔術的令咒隨便使用,我不覺得有這種 魔術師在。如果有的話那也不是菜鳥,而是單純的白痴了吧?」  神父像是看穿我的思考般笑了    「…………」  總覺得,不爽  那個神父,從剛剛就一直把我當笨蛋當到只能覺得是在挑撥我的程 度    「懂了嗎。那規則說明到此為止。───接下來,那就回到一開始 吧衛宮士郎。你曾說過不打算當主人,現在也是那樣嗎」    「如果你說要放棄當主人,那也好。你就照剛剛想的,用光令咒切 斷與Saber的契約就好。那時候,我會保證你的安全直到聖杯戰爭結 束」    「……? 等一下。為什麼我非得讓你保證安全不可啊。我的身體我 自己會保護」    「我也沒有閒到要去管你。但這是規定了的哪。我是為了監督重複 進行的聖杯戰爭而被派遣的。所以必須把因聖杯戰爭造成的犧牲壓到 最小」    「────重複進行的聖杯戰爭……?」  等一下  那種事,我是第一次聽到喔  重複進行,也就是說這種戰爭過去發生過很多次嗎……?    「那是怎麼回事。聖杯戰爭不是現在才開始的嗎」    「當然。不然你覺得會派遣監督者這種人來嗎? 這教會是有著回收 聖遺物的任務,特務局的末端。本來是以正十字的調查、回收為主, 現在則帶有鑑定”聖杯”的責任。調查在極東之地觀測到的第七百二 十六個聖杯,如果是真正的就回收,不然就否定掉,就是這樣哪」    「七百二十六……聖杯是有那麼多的東西嗎」  「誰知道? 至少,相似的東西就是有那麼多吧」    「而其中的一個就是這町內觀測到的聖杯,也就是聖杯戰爭。記錄 上第一次戰爭是在二百年前。以後,以約六十年為週期重複著主人們 的戰鬥。聖杯戰爭這次是第五次。上一次是十年前,是到現在為止最 短的週期了」    「什───你們當真嗎,過去這種事重複了四次……?」  「我有完全的同感。跟你說的一樣,他們已經重複好幾次這種事了 喔。───沒錯。過去,重複進行的聖杯戰爭全都是慘烈的。主人們 被自己的欲望驅使,忘了魔術師的教條,進行不分對象的互相殘殺」    「我想你也知道,對魔術師來說,將魔術對一般社會使用是第一罪 惡。因為魔術師是不能讓人們知道自己的真實身分的。但是,過去的 主人們打破了這規定。雖然魔術協會為了約束他們而派了監督者,但 也到第三次才趕上哪。那時被派遣的是我的父親,懂了嗎少年」    「啊啊,需要監督者的理由我懂了。不過從剛剛的話聽來,這聖杯 戰爭不是件很差勁的事情嗎」  「喔。哪裡很差勁了」    「因為以前的主人們是會打破魔術師規定的傢伙吧。那就算有聖 杯,如果到最後獲勝的人,是會把聖杯用在私利上的傢伙要怎麼辦。 就這樣把那種東西交給會殺人的傢伙會很糟吧。既然監督魔術師是協 會的工作,那你就應該懲罰那些傢伙不是嗎」    我含著些許的期待而問  但是言峰綺禮跟我預想的一樣,客氣地,好像很好笑似地笑了    「怎麼會。沒有魔術師是不會因為私利而動的。我們管理的只有聖 杯戰爭的規則而已。之後的事就不管了。不管是什麼樣人格的人得到 聖杯,協會都不會管的」  「怎麼會這樣……! 那如果得到聖杯的是個大壞蛋要怎麼辦!」    「很困擾哪。不過我們什麼也不會做。選擇持有人的是聖杯。而我 們沒有能阻止被聖杯選上的主人的力量。再怎麼說,那都是實現願望 之杯。得到它的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吧。0───只不過,如果你說不想 要那樣的話只要你獲勝就好了。跟推到其它人身上比起來,這是最確 實的方法吧?」    言峰在忍著笑  像是以無法接受身為主人的我的悲慘模樣為娛樂一樣    「怎麼了少年。剛剛的我覺得是個好主意,沒有參考的意思嗎」  「……多管閒事。首先,我沒有戰鬥的理由。我對聖杯那種東西沒 有興趣,就算跟我說什麼主人的我也沒有現實感」    「喔。那麼得到聖杯的人會做些什麼,就算因此而引起災難你也沒 興趣嗎」    「那────」  ……這麼說我就沒辦法反對了  可惡,這傢伙的話像暴力一樣  完全不考慮我的心情,只是要事實不留情地逼迫我───    「沒有理由那也沒關係。那麼你對十年前發生的事,也不關心了 哪?」  「────十年、前……?」    「沒錯。上次聖杯戰爭的最後,有不相配的主人碰觸到聖杯了。我 們不知道那主人期望著什麼。我們知道的,只有那時留下災害的爪痕 而已」  「────────」    一瞬間  那地獄,在腦海裡浮現了    「───等一下。那,該不會是」  「沒錯,是居住在這城市裡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喔衛宮士郎。與傷者 五百名,燒燬建築物一百三十到一百四十棟。那還不明原因的火災, 才是聖杯戰爭的爪痕」    「────────」    ────想吐    視野模糊    失去焦點,視點無法固定    身體一下子要倒下去    但是,我在那之前用力地站住了  咬著牙齒保住意識  用沸騰的憤怒壓抑著,幾乎要讓人倒下的嘔吐感    「衛宮同學? 怎麼了啊,突然臉色一片蒼白。……雖然是讓人不怎 麼舒服的話啦、那個───來,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的臉色大概是相當蒼白吧  讓遠阪這樣擔心,感覺非常稀奇    「不用擔心。看到遠阪奇怪的臉就好了」  「……等一下。那是什麼意思啊」  「不,沒別的意思。跟字面上一樣所以別在意」    「那就好……喂、不是更糟了嗎這蠢蛋」  不留情地往我的頭敲下去的學校第一優等生.遠阪凜  那是最後一擊  真的只是這樣,剛才的嘔吐感和憤怒就都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謝了。真的得救了,不要太欺負我啊遠阪。現在我有些,非 問不可的事」    「喔,還有問題嗎。好啊,把小說的都說出來吧」  像是看穿我要問的事一樣,神父愉快地催著我  很好  衛宮士郎,怎麼會輸給你    「那我問了。你說過這次是第五次聖杯戰爭吧。那麼,以前有人得 到過聖杯嗎」  「當然啊。不會每次都那樣慘痛地全滅的」  「那───」    「別著急。只是拿到手是很簡單的。再怎麼說,聖杯都是這教會在 管理的。只是拿在手上的話我可是每天都在摸的喔」  「咦────?」  聖、聖杯在這教會────?    「不過,那只是容器而已。內部是空的喔。剛才凜說過了吧,聖杯 是靈體。這教會保管的是,非常精巧地製作的聖杯複製品。以這為觸 媒可以降靈出真正的聖杯,做成實現願望之杯。也對,就類似主人和 從者的關係吧。……的確是有的。得到像這樣暫時成為真正聖杯的男 人」    「那聖杯原本是真的嗎。不,得到聖杯的那傢伙到底怎麼了」  「什麼都沒有。那聖杯沒有完成。愚蠢的男人,只不過是被無聊的 感傷沖走的結果罷了」    ……?  剛才的高壓態度到哪裡去了,神父似乎很懊悔地瞇起了眼睛    「……怎麼回事。聖杯不是出現了嗎」  「只是要讓聖杯出現的話就很簡單。聚集七名從者,過一段時間聖 杯就會出現。凜說的對,的確沒有殺害其它主人的必要。但是,那樣 聖杯不會完成。聖杯會選擇配得上擁有自己的人。所以,迴避戰鬥的 那男人,沒有得到聖杯」    「哼。簡單來說,就是如果不跟其它主人決鬥,就算得到聖杯也沒 意義對吧。上次,第一個得到聖杯的主人太天真了喔。說是不想跟敵 人的主人戰鬥,就這樣逃避聖杯了」    遠阪像是把話吐出來似地說了,視線從言峰身上離開  「────騙人」  那也就是說,言峰是上次的一名主人,雖然得到了聖杯,但因為拒 絕戰鬥而喪失資格了嗎……?    「……言峰。你沒有戰鬥嗎」  「我有戰鬥到中途。但是我判斷錯誤。結果我只得到空的聖杯而已。 不過,那是我的極限了吧。再怎麼說,其它的主人們每個都是怪物哪。 我是最先失去從者的,就那樣被父親保護了喔」    「……現在想來,從監督者的兒子被選上成為主人的那刻起,就有 許多麻煩事了。父親在那時死去。之後,我繼承了監督者,在這教會 守護聖杯」    這麼說了後,名為言峰綺禮的神父轉過身去  他視線的另一端,聳立著應該被禮拜的象徵    「話就說到這裡了。有資格得到聖杯的只有從者所服從的主人。當 你們七人最後剩下一人時,聖杯會自己出現在勝利者的地方。在此決 定你要不要參加這場戰鬥───聖杯戰爭吧」  從高處看著我,神父詢問我最後的抉擇    「────────」  我說不出話來  沒有戰鬥理由是剛才的事了  現在我確實地產生了戰鬥的理由與意願  可是,那真的是能夠同意的事嗎    「還在迷惑嗎。聽好了,主人不是想當就能當的。那邊的凜雖然長 時間以魔術師的身分修練,但並不是因此才被決定成為主人的。要說 有什麼決定性的東西,那就是有沒有心理準備而已吧」    「能被選上成為主人的只有魔術師。是魔術師的話應該早已經有了 覺悟。如果你說沒有,那我也沒辦法。那麼你,還有教你的師父都是 有缺陷的。讓這種魔術師戰鬥也很困擾哪,現在就在此消去令咒吧」    「──────!」  不用你來說  我要────    ──>───戰    我不能逃  老實說,主人還有聖杯戰爭什麼的,就算對我說了也提不起現實感  但是如果我只有戰鬥或逃避的話,那我就絕不能逃    神父說了  是魔術師的話應該早已經有了覺悟    所以必須決定  就算是菜鳥,衛宮士郎也是個魔術師  如果決定了要追在一直憧憬的切嗣身後,一定要成為正義的一方的 話────    「───我要以主人的身分而戰。如果十年前火災的原因是聖杯戰 爭的話,我不能讓那種事再度發生」    是很滿意我的答案嗎,神父浮現了滿足的笑容    「────」  我深呼吸  切斷了迷惘  我這個男人,已經說過要戰鬥了  那麼,以後為了不讓自己對那句話覺得丟臉,就只有挺胸前進了    「那麼就承認你是劍士的主人吧。在這瞬間,這次的聖杯戰爭被受 理了。───以後就許可在這城市的魔術戰,直到剩下一名主人為止。 各自遵從自己的驕傲,盡量競爭吧」    神父的話語,沉重地在禮拜堂內回響  那宣言中沒有意義  這男人只不過是,以這教會神父的身分敲響開始的鐘罷了    「決定了呢。那要回去了,不過我也可以問個問題嗎綺禮?」  「沒關係。這說不定是最後了,大部分的問題都可以回答妳」    「那我就不客氣了。綺禮,你是監督者嘛,應該知道其它主人的情 報對吧。我可是遵守了協會的規定,這點事就請告訴我吧」    「那很困擾呢。我是很想告訴妳,但我也不清楚詳情。包括衛宮士 郎在內,這次很少正規的魔術師。我能知道的主人只有兩名。加上衛 宮士郎就三名了」    「啊,這樣啊。那叫出的順序就知道吧。好歹也是監督者嘛」  「……嗯呣。第一個是狂戰士。第二個是魔術師。之後就沒什麼差 距。前天是弓兵,然後幾小時前是劍士被叫出來」    「───這樣。那就失陪了」  「就是說聖杯戰爭正式開始了吧。凜。在聖杯戰爭結束前,妳不能 再進入這教會。要可以的話,那就是」    「失去自己的從者請求保護的時候,對吧。其它如果拜託你的話是 會扣分的呢」    「沒錯。雖然妳恐怕是贏家,但有扣分行為的話教會不會沉默的。 他們無聊的討論後,大概會從妳手上奪走聖杯吧。那對我是最壞的發 展」  「偽神父。明明就是教會的人還去幫魔術協會」    「我是侍奉神。並不是侍奉教會」  「真會說呢。所以你才是偽神父啊」    然後,遠阪背對言峰神父  就這樣,也沒道別就不客氣地朝出口走去    「喂,妳這樣好嗎遠阪。那傢伙是妳的師兄吧,那───」  應該再多說點話不是嗎    「那種事沒關係。應該說是斷了緣分還比較清爽。你也快到外面去。 在這教會已經沒事做了」  遠阪不停止地穿過禮拜堂,真的出去了    我嘆了一聲,跟在遠阪後面  這時  「────!」  背後覺得有人在,我不由得回過頭來  什麼時候到後面的,神父不說話地低頭看著我    「什、什麼啊。還有什麼要說嗎」  一邊說著,腳一邊就自己向後退  ……果然,我不擅長應付這傢伙  是相性不好呢,還是個性不合,總之就是喜歡不了他    「沒話說的話我要回去了啊!」  我揮開神父的視線轉向出口    途中    「────高興吧少年。你的願望,總算實現了」    神父像是在傳達神諭般說了    那句話  不是自己都沒注意到的,衛宮士郎的真心話嗎    「───突然,說什麼啊你」  「你該知道的。沒有明確的邪惡在你的願望不會實現。就算那是你 無法承認的事,但正義的一方需要的是該被打倒的邪惡」    「────────」  眼前,像是要變成一片黑暗  神父說了  名為衛宮士郎的人所擁有的最崇高願望,跟最醜惡的願望是一樣的    ……沒錯。像要保護什麼的願望    同時,也只是希望要侵害什麼的願望罷了────    「───你」    但是,我不可能期望那種事  我不記得曾經期望過  太過不穩的願望  只是目標的理想出現矛盾罷了  但是神父卻說了  像是在刺著這胸口一樣,說了”有敵人出現真是太好了哪”    「怎麼,沒有必要遮掩的。你的思考,就算以人類來說也是正確的」  「──────」  我揮開神父的話,朝出口走去    「再會了衛宮士郎。最後的忠告,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從此以後你 的世界就轉變了。你成為了殺與被殺這邊的人了。因為你已經是主人 了哪」    一到了外面,肩膀上的重壓就消失了  雖然也是因為離開了那神父  但跟從遠處也很顯眼的穿制服的遠阪  還有穿著雨衣的金髮少女站在一起,這樣的景象奇妙地很有趣讓人 放鬆    「────────」  Saber還是不說話  她一直看著我,是在意我作了什麼選擇吧    「走吧。我們到町內是同一條路對吧」  遠阪說完就開始走著  我們跟在她後面,也離開了教會    三個人走下了坡道  雖然來的時候也沒有說很多話,但回去時就更沒說話  那理由,就算是遲鈍的我也知道  經過教會這件事,我真的成為主人了  遠阪會跟我和Saber保持距離走著,一定是這理由吧    「────」  這我能了解  雖然了解,但我不喜歡這樣跟遠阪區別開來    「遠阪,妳的從者沒事吧」  「咦……?」  「啊、嗯。Archer沒事喔。……雖然被你的Saber打倒的傷不會輕 易消失,暫時無法實體化了」  「那不在身邊嗎」    「嗯,藏在我家。因為現在如果被其它從者襲擊很不利,在傷治好 前就在有利的場所防範敵人」    原來如此  不說我家,遠阪的家應該對防範敵人做得很周全吧    對魔術師來說,自己的家就像要塞。只要在哪裡就不會敗給別人  反過來說,只要待在家裡,敵人就不會輕易來襲  ……嗯  雖然我們家的結界只有對侵入者的警報,但這樣也跟沒有差了很多    「對了遠阪。剛剛妳說那傢伙是聖杯戰爭的監督者。那傢伙,知道 妳的從者嗎」  「應該不知道喔。因為我沒告訴他」    「這樣啊。我還以為妳跟那傢伙感情很好呢」  「……我說啊衛宮同學。給你個忠告,不可以告訴別人自己從者的 真實身分喔。就算是能相信的人也請不要說。因為不這樣會早早被消 滅掉的」    「……? Saber的真實身分,什麼啊」  「就是說從者是那裡的英雄啦。就算很強,只要被探明戰力就有一 天會在睡覺時被殺掉對吧。……好了,之後你就請Saber告訴你真名 吧。這樣你就能了解我說的……不過,等一下。因為衛宮同學很那個, 乾脆不要知道比較好呢」    「為什麼啊」  「因為衛宮同學藏不住事情嘛。那不要知道才能保密不是嗎」  「……我說啊,你把別人當成什麼了。這點策略我可還做得到喔」    「這樣? 那你有對我隱瞞事情嗎?」  「咦……對遠阪隱瞞事情」  這樣一說,臉突然熱了起來  雖然沒有什麼好內疚的、那個,曾經有點憧憬她,這種事算是隱瞞 她的事嗎……?    「你看吧。雖然不知道在隱瞞什麼,但把動搖表現在臉上就不行了。 你還有其它優點的,不要再去想策略什麼的了」    「……呣。那遠阪是怎樣。對那神父也不說,是不能信任那傢伙嗎?」    「綺禮? 那當然。我可沒呆到會相信那傢伙。那傢伙啊,是明明從 教會轉到魔術協會,卻還在教會籍的假貨喔。很可能會把別人的情報 買給其它主人的」    遠阪好像很厭惡地哼了一聲  遠阪好像是真的不信任那神父  雖然這倒是放心了,不過,總覺得她剛剛說的話中,有著對那神父 很親近的感覺    ───然後我們過了橋    彼此已經不說話了  冰冷的冬天空氣,還有吐出的白色氣息  水流的細微聲響,還有眼中照著橋面的路燈  這各式各樣的事物,現在都深刻地留在記憶中    不可思議的,我沒想過要看看走在旁邊的遠阪的臉  我覺得,比起看著遠阪的臉,像這樣走在一起還更難得  我、遠阪,還有目前什麼都不清楚,名為Saber的少女  這三人,什麼都不做,只是朝該回去的地方走著    到了交差口  通向各種房屋的坡道交差口,是衛宮士郎和遠阪凜分別的場所    「在這裡分手吧。我已經盡了人情,繼續在一起也很麻煩對吧。乾 脆的分手,從明天就得是敵人了」  是為了跟之前曖昧的位置劃清界線吧  遠阪直接地開口,然後就不再說話    我知道的  她並不是因為責任感才跟我說明規則的  只是公平地,幫助什麼都不知道的衛宮士郎而已  所以說明結束後就跟原來一樣  之後就成為,身為主人的爭鬥對手    「……呣?」  但是,這樣剛才的話就很奇怪吧  遠阪應該是想說,如果同情對方就很難戰鬥沒錯  從遠阪的角度來看今晚的事全都是多餘的  “繼續在一起也很麻煩對吧”  既然說這種話,那遠阪只要一開始就不在一起就好了    聰明如遠阪,應該了解這種事的  但遠阪凜還是不衡量利害地,幫了衛宮士郎    所以今晚的事沒有別的想法,完全是出於善意  眼前的遠阪,跟學校看到的她差了很多  保守點說也是個性嚴厲、不親切地難以接近,改變之大,讓人想要 抱怨她在學校的表現是怎樣了    不對,我想這樣已經是詐欺了  ……不過,就算那樣  遠阪凜,也是跟大家想的她是一樣的    「什麼嘛,遠阪人真好呢」  「啊? 突然說什麼啊。拍馬屁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喔」  這種事我知道  這傢伙就是因為不會手下留情,才會斷言同情是很麻煩的    「我知道。不過可以的話我不想與妳為敵。我喜歡像妳這種傢伙」  「什────」    不知為何,之後遠阪就沉默了  聽說遠阪家是在跟我相反方向的洋風住宅區  我好歹算是讓她照顧過,也想看著遠阪回家才回去    「總、總之,如果從者被打倒的話就不要猶豫,要逃進剛剛的教會 喔。這樣至少能保住一條命」  「雖然不太情願,但姑且聽著吧。不過應該不會那樣吧。不管怎麼 想都是我會比Saber早死」    我冷靜地陳述現狀  「────呼」  遠阪又露出了奇怪的反應  她像是吃驚般地嘆息之後,瞄了Saber一眼    「聽好,再忠告下去就真的會同情你所以我就不說。請好好地小心 自己。因為就算Saber很優秀,身為主人的你如果被打倒就到此結束 了」  遠阪輕快地轉身走去    「────」  但是  她像是看到幽靈一般,突然地停下腳步    「遠阪?」  當我這麼叫她的同時,左手一陣刺痛    「────哪,話說完了?」    稚幼的聲音在夜晚迴響著  像是歌唱般的聲音,的確是少女的聲音  視線被吸引到山坡上  雲朵不知何時已經飄走了,明亮的月亮在天空中照耀    ────在那的是    高大的影子  在微暗蒼白的黑夜城市中,那是不可能存在的異形    「───狂戰士」    遠阪漏出了沒聽過的字眼  那絕對是從者  同時也是───更超越十年前火災的,死之氣息    「晚安大哥哥。像這樣遇見是第二次了呢」  少女微笑著說了  那天真的笑容,讓我背上發寒    「────────」    不,不只是背上  身體不用說,我連意識都凍結了  那個是,怪物  明明連視線都沒有對上,只是待在那邊就動彈不得    如理所當然般地了解到,只要稍微一動就會被殺吧  像是在赤裸的腹部上,用菜刀貼在上面一樣的感覺  ……但是,卻完全、完全沒有感覺  是因為太過沒有得救的希望了吧  恐怖和焦慮,全都被絕望覆蓋,什麼感覺都沒有    「────糟糕。那傢伙,層次不一樣」    跟麻痺的我不同,遠阪有著擺出架勢的餘力  ……可是,那也只有些微吧  因為就算只是看著她的背影,也能感受到她的絕望    「啊咧? 怎麼,妳的從者在休息啊。真無聊啊,本來想說兩個一起 殺掉的」    山坡上,少女向下看著我們,不滿地說了  ……更危險了  那個少女,連遠阪的從者不在身邊也看得出來    ───這時  少女很有禮貌地提起裙擺,行了非常不適合這場合的禮    「初次見面,凜。我是依莉雅。說是依莉雅斯菲爾.范.愛因斯柏 妳就知道了吧?」  「愛因斯柏────」  遠阪聽過這名字嗎,她的身體稍微震了一下    對遠阪的反應很滿意嗎,少女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那就殺吧。幹掉他們,Berserker」    少女像在唱歌一般,對身後的異形下令    巨體飛了起來  被叫做Berserker的怪物,從山坡上一口氣,朝距離數十公尺的這 裡落下────!    「────士郎、退後……!」  Saber奔馳著。她甩開雨衣,一瞬間遮住了我的視線    朝著Berserker落下地點疾奔的Saber  和隨著旋風落下的Berserker,幾乎是同時到達    「嗚…………!」  空氣在震動著  Saber用看不見的劍,擋住了Berserker手上幾乎可說是岩塊的巨 劍    「────」  Saber嘴角扭曲了  Berserker的巨劍,如旋風一般地朝Saber一閃───!    爆炸聲  可輕易撕裂大氣的,鋼鐵與鋼鐵的撞擊,以Saber的敗北結束了    沙沙沙,的聲音  雖然擋住了Berserker的巨劍,但Saber用來擋的劍被完全推了回 去    「咕……」  Saber的架勢崩潰了  鉛黑色的從者朝Saber追擊  灰色的異形,像只知道這件事似地揮舞著巨劍    Saber沒有閃避空間地擋著  跟她的劍是看不到的毫無關係  Berserker的一擊是不用全身擋下就防禦不了的致命暴風    所以,Saber只有不斷防禦  對她來說,勝算只有在Berserker攻擊的縫隙中找尋活路    不過  那也要,Berserker有縫隙才行    如黑色岩塊的劍,就像颶風一樣  有那麼龐大的身體  用那麼巨大的劍,Berserker的速度卻還超越Saber    重複的攻擊,只是不斷敲擊,一點技巧都沒有的粗糙劍法    但是那樣就夠了  如果有著壓倒性的力量與速度,就沒有技巧介入的餘地  技巧是,人類為了彌補缺點才想出來的    而缺點那種東西,不存在於這巨獸身上    「────快逃」    用凍結住的身體,我只是這麼小聲說著  我們是贏不了那個的  這樣下去Saber會被殺  所以Saber應該逃掉  只有她的話應該能輕鬆逃出  這種事,她自己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啊────」  那個,很危險  身體雖然麻痺,但只有頭腦在冷靜活動  死亡的風暴不停地揮出  朝著擋不住而後退的Saber,這次真的    揮出了擊潰Saber的防禦,結束的一擊    Saber的身體飄了起來  雖然是很勉強的姿勢,但Saber仍然要擋住Berserker的巨劍    那只是為了避開致命傷而已  因為沒能順利地跨出腳步而擋不住Berserker的巨劍,Saber就這 樣被衝擊撞飛    ───Saber畫出大大地拋物線落下  在背部撞到地面前,Saber翻轉身體落地  「……嗚、呃……!」  Saber用力地站了起來  但是,在她胸口,滲出了紅色的血    「────那、是」  ……真是、笨蛋哪  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了  雖然不知道從者一天能戰鬥多久,但Saber這次是第三戰了  再加上,在她胸口上有被Lancer貫穿的傷口在────    「唔、唔────」  Saber像是在保護胸口一般擺出架勢  Berserker像暴風一樣,朝受傷的Saber斬下────    在Berserker背上,受到了幾道衝擊    「───Vier Stil ErschieBung……!」    是很強的魔術吧,跟遠阪唸出咒文同時地,Berserker的身體被震 開了  從散出的魔力量看來,朝Berserker直擊的應該是接近大口徑手槍 的攻擊吧    不過那也是沒有意義的  Berserker的身上一點傷都沒有  他不是像Saber一樣使魔力無效化  那只是,純粹地對他沒有效而已    「唔……!? 咕、這傢的身體真是亂來啊……!」  但遠阪還是不停攻擊  Berserker也是,毫不理會遠阪的魔術地朝Saber前進    「…………」  Saber痛苦地抬起頭  她架起劍,還打算繼續戰鬥    ───看到她這樣子,讓我僵硬的身體解凍了    「不行、快逃啊Saber……!」    我用渾身的力氣叫著  聽著我這話    她,朝著不可能匹敵的敵人站了起來  Berserker的攻擊沒有結束  每承受一次攻擊,Saber的身體就被壓低,每一次都像是要迎接最 後的瞬間    ───但是,那樣嬌小的身體,哪來這麼大的力量呢    Saber絕對不後退  她全部承受住了如怒濤般不停揮出的大劍,用力地想要壓制 Berserker  沒有勝算的  雖然知道這樣下去會戰敗卻仍然屹立不搖的她,一定有什麼地方異 常的    Berserker在她身上感覺到什麼了呢    「■■■■■■■■■■■■────!」    一直沉默著的異形狂吼了    無法防禦的攻擊  連完全陷入守勢的Saber也擋不開的一擊,這次真的把她打飛了    咚,的一聲  遠方,發出了有東西落下的聲音    ……鮮血飛散著  在鮮血中,用已經站不起來的身體  「嗚、啊…………」  她在無意識下,站了起來  ……就像是  在說著,不站起來的話,剩下的我就會被殺掉一樣────    「────────────────────────」    然後  我瞭解到了,自己做了多麼愚蠢的選擇    斬倒Saber的Berserker,這時站住了  不把我跟遠阪放在眼裡地,等待山坡上的主人下令    「啊哈,根本不可能贏的嘛。因為我的Berserker啊,是希臘最偉 大的英雄呢」  「……!? 希臘最偉大的英雄、該不會────」    「沒錯喔。在那邊的是名為海克力斯的魔物。是跟你們這種程度能 役使的英雄層次不同的,最兇暴的怪物啊」    自稱是依莉雅的少女,愉快地瞇起眼睛  那是要給予敵人致命一擊的愉悅眼神    ───要被打倒的是誰連說都不用說    她會在這裡被殺  那我要怎麼做呢  代替她跟那怪物戰鬥嗎  那是做不到的  如果帶著不足的覺悟,只要接近那怪物心臟就會停止吧    我要────    ───>助……!    我───沒辦法不管倒下的人  因為衛宮士郎已經選了這樣的生活方式  更重要的是───不能讓為了守護自己而戰的少女那個樣子    「沒關係berserke。那傢伙還會再生的,從頭部砍掉吧」  Berserker再度開始活動  而我────    「你這───傢伙…………!!」    我全力地衝過去  我是不可能對那怪物做什麼的  所以至少要,撞開倒下的Saber,贊Berserker的一擊下救她 ────    「────咦?」    咚地一聲,我倒了下來  為什麼……?  我本來想說要撞開Saber,讓Saber遠離Berserker,之後的事等下 在想的,為什麼。    「格────啊」    為什麼、會這樣  倒在地上。沒辦法呼吸呢    「!?」    ……我聽到驚叫聲  首先,看到的是眼前的Saber  跟著是在遠處怔住的遠阪  還有不知為何,呆呆地向下看著我的,名為依莉雅的少女    「……啊、咧」  腹部不見了  我倒在地面上  柏油路上的是,跟傷口比起來較少的血和好像很柔軟的內臟還有像 枯木一般斷折的無數骨頭,喂,這好像很痛哪,算了,反正就是這些 東西灑了一地    「……這樣啊。真是,有夠呆」    簡單來說,就是我沒趕上  所以───沒辦法撞開Saber,好像就這樣變成盾牌了  然後那像妖怪般的斧劍,就把我的腹部全都给帶走了    「────咳噗」    啊啊真是的,連這種時候都會失敗,真的是讓人錯愕啊  雖然為了要成為正義的一方而努力,卻只在這最重要的時候失誤    「────為什麼?」    銀髮的少女輕輕地說了    少女呆了一下子後    「……已經可以了。像這樣,好無聊」    少女不給Saber最後一擊地,叫回了Berserker    「───凜。下次再遇見的話就要殺了妳」  少女轉眼就走了  看到她走了之後,我完全喪失了視覺    意識中斷了  這次一定是無法挽回了  雖然被Lancer殺掉的時候不知不覺地得救了,但福無雙至啊  應該沒有魔術能救得了,像這樣腹部完全消失的人吧    「……你、你在想什麼啊! 知道嗎、我已經沒辦法再救你了……!」    聽到罵人的聲音  ……一定是遠阪,她好像真的生氣了,感覺有點抱歉    不過也沒辦法吧  我不能像遠阪一樣什麼都做得到,能自由運用的也只有這身體了    ……所以,沒錯  除了像這樣挺身而出以外,我什麼都做不到────